又一牧民手伸進去,摸出一根——光禿禿的。
他愣住了,手抖了一下,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霜打蔫的草,慢慢退到一旁,蹲在地上,抱著頭,一聲不吭。
又一個年輕牧民摸到了白頭,他把竹籤狠狠摔在地上,一腳踢飛,眼睛通紅,
“憑啥!憑啥他行我不行!”
滿臉絡腮鬍子的軍官冷冷地看著他,
“還不快滾,不然老子砍了你!”
年輕牧民一個激靈,灰溜溜的離開。
抽中的人從人群裡擠出來,個個昂首挺胸,像換了個人,步子邁得又大又穩,像剛打完一場勝仗。
沒抽中的人蹲在一旁,眼睛紅紅的,看著那些從身邊走過的人,心裡像有一團火在燒,全是羨慕嫉妒恨。
大秦元年(947年)二月二十八日,洛陽城外,三萬騎兵列陣待發。
一萬鳳翔騎兵玄甲如墨,列於左翼。兩萬徵召的部落騎兵雜色如雲,列於右翼,人人腰間掛著新發的乾糧袋,馬背上馱著弓箭和彎刀。
晨光照在那些青壯牧民的臉上,全是興奮和戰意盎然!
李適策馬立於陣前,拓跋彥超提著方天畫戟站在身側,李光睿騎著棗紅馬,紫金冠上的翎羽一顫一顫的。
號角聲響起,大軍開拔,向東而去。
走出三十里,前鋒探馬飛奔而回,
“陛下!前方發現一隊人馬,約十餘人,為首的自稱契丹降將趙延壽,說要見陛下!”
李適勒住馬,眉頭微微一挑。趙延壽?這個狗漢奸?
李適微微一笑,淡淡說道,“讓他過來。”
片刻後,一隊人踉踉蹌蹌地走過來。為首那人衣袍破爛,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胳膊上纏著滲血的布條,走路一瘸一拐——正是趙延壽。
他撲通跪倒,聲音沙啞,
“陛下!罪臣。。。罪臣是來投奔大秦的!耶律德光那個混蛋,殘暴不仁,罪臣實在是受夠了!”
趙延壽撩起衣袖,露出胳膊上青紫的鞭痕,
“陛下請看,這就是罪臣頂撞他的下場!罪臣不過是勸他少殺幾個中原百姓,他就把罪臣打成這樣!罪臣。。。罪臣實在是活不下去了!”
李適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趙將軍受苦了。來人,拿水來。”
趙延壽接過水,跪著往前挪了幾步,
“陛下,罪臣有重要情報要向陛下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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