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衛手起刀落，趙延壽的人頭滾落在地，眼睛還瞪得溜圓，死不瞑目。
這時兵部尚書景延廣從後面策馬趕上來，翻身下馬拱手道，
“陛下，根據趙延壽的交代，還有那些契丹降將的口供——耶律德光這次原本計劃使用詐降計，把精銳埋伏在後軍，又在鄭州周邊佈下伏兵，就等著咱們去偷襲後軍、攻打鄭州燒糧。”
李適嘴角微微勾起，沒有說話。
景延廣繼續道，
“可陛下沒按他的路子走，首接從正面突破。耶律德光弄巧成拙，把前晉的降卒安置在前軍和中軍當中，精銳反倒藏在後軍。”
“等陛下衝陣的時候，擋在前面的全是前晉的降卒——這些人本就不想給契丹人賣命，雷火一炸、鐵騎一衝，當場就崩了。”
“前軍一崩，潰兵往後跑，把中軍也衝亂了。中軍一亂，後軍的精銳還沒上來，仗就打完了。”
“契丹人的二十萬大軍，就這麼垮了。”
景延廣說到這裡，話鋒一轉，小心翼翼地問道，
“陛下，老臣斗膽一問——陛下是不是早就識破了耶律德光的詐降計，才故意將計就計，從正面強攻的？”
李適騎在馬上，望著遠方漸漸沉下去的夕陽，忽然笑了
“其實朕沒有識破耶律德光的詐降計。”
景延廣愣住了，嘴巴張著，好半天合不攏，
“陛。。。陛下沒有識破？那陛下為何。。。”
李適勒住馬，轉過身來，看著景延廣那張滿是困惑的臉，緩緩開口，
“因為從一開始朕就打算要在正面戰場擊敗契丹人，以振大秦國威。”
“契丹號稱二十萬大軍，實際上真正的契丹精銳，不過三五萬人。剩下的，全是前晉的降卒和從西處強徵而來的民夫。這些人，用好了能壯聲勢，用不好，反而會反噬自己。”
李適頓了頓，目光深遠，
“而朕的三萬騎兵，是朕從鳳翔一路帶出來的精銳，是從党項、河西、定難精選出來的悍卒。”
“他們裝備精良，士氣高昂，以一當十！”
“而且朕篤定一件事，耶律德光不信任那些降卒，他一定會把契丹精銳分散開來，看著前晉降卒和漢人民夫，防止他們逃跑或者臨陣倒戈。”
景延廣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李適繼續道，
“三五萬精銳，分散在二十萬大軍裡，能集中使用的不過一兩萬人馬。”
“朕的三萬精銳，卻可以集中在一處，以絕對的兵力優勢，猛攻一點。朕不需要知道耶律德光把精銳藏在哪兒，朕只需要知道——朕攻的那一點，他來不及把精銳調過來。”
“只要打崩一處，潰兵就會往後跑，就會衝亂後面的陣型。連鎖反應一起，他的二十萬大軍反而成了累贅。”
李適望著那片被鮮血染紅的原野，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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