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道站在人群后面，一首沒說話。等眾人稍稍安靜了些，他才緩緩開口，
“契丹人要跑，這也許是好事。可他們跑了，開封城就亂了。城一亂，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你們現在馬上回去！”
馮道伸出手指，一個一個點過去，
“把家眷和護院，全都帶到我府裡來，或者就近安置，咱們抱團取暖。人多勢眾，契丹人和亂軍就算想趁亂劫掠，也得掂量掂量。”
“萬一他們臨走時脅迫咱們北遷，咱們聚在一起，也好有個防備。”
李崧第一個反應過來，朝馮道拱了拱手，轉身就走。
趙瑩緊跟其後，腳步匆匆。其他人如夢初醒，紛紛往外跑。腳步聲、開門聲、關門聲，亂成一片。
傍晚時分，馮道府邸裡裡外外擠滿了人。家眷們被安置在後院，護院們手持刀槍守在前後門，男人們聚在前廳，或坐或站，個個面色凝重。
屋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街上偶爾傳來零星的馬蹄聲和吆喝聲，亂糟糟的。
突然，後門被推開，一個灰頭土臉的漢子被領了進來。此人衣裳破爛，滿臉血汙，腿一瘸一拐的，像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快說！到底發生了什麼？”李崧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都變了調。
那漢子撲通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嘴唇蠕動了好幾下，才擠出聲音來
“敗了。。。全敗了。。。”
李崧急得冒火，攥著那漢子的胳膊又緊了幾分。
“什麼敗了！你倒是說清楚！”
那漢子被晃得東倒西歪，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鬆手。”馮道他走上前，輕輕撥開李崧的手，低頭看著那個癱在地上的漢子，
“別急。先給他點水，弄點吃的。天塌不下來。”
李崧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馮道一個眼神止住了。
很快，熱水和乾糧端了上來。那漢子狼吞虎嚥的吃完，閉上眼睛緩了好一會才開口道，
“昨日，李適三萬大軍在鞏縣附近，和陛下的二十萬大軍打了一場。”
“只兩個多時辰，二十萬大軍就崩了。”
“漫山遍野都是潰兵，契丹人跑，咱們漢人也跑，誰也不知道該往哪兒跑。”
漢子抹了一把臉，聲音越來越低，
“北院大王耶律窪斷後，被李適軍中一將一戟削掉了腦袋。”
“小的隨著南院大王護著陛下逃往鄭州，昨夜軍中有傳言，陛下己經駕崩了。。。”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由自主的張大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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