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安靜了下來,燭火跳了跳,映著數張各懷心思的臉。
李崧沉默片刻,抬起頭看向馮道,,
“馮相,你在這朝中最久,見的事最多。當下的局勢,你到底怎麼看?我們也好有個心裡準備。”
馮道沒有急著回答,他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
“怎麼看?”馮道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幾分苦澀,
“咱們這些人,看似深居高位,可權力不出府門。朝堂上的事,咱們說了不算。軍國大事,咱們更插不上嘴。”
馮道頓了頓,目光掃過屋內眾人,
“咱們的看法,改變不了什麼。劉知遠也好,李適也好,開封當今也罷——誰贏了,咱們替誰當差。”
“這麼多年來不都是如此過來的嗎?”
李崧的臉色變了變,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趙瑩低下頭,手指在茶盞邊緣慢慢轉著,一圈,又一圈。
馮道的話像一根刺,扎進了每個人心裡。
他們都清楚馮道說的是實話,在這亂世之中,他們不過是無根的浮萍,只能隨波逐流。
大秦元年(947年)三月一日,夜晚,開封城外不時有零星的快騎掠過。
馮道府邸的燈又亮了。訊息不知從哪裡傳出來的,不到半個時辰,李崧、趙瑩等人便不約而同地聚到了馮道書房裡。
樞密使李崧臉色鐵青,
“入夜之後,便有零星的快騎向東而去。我讓人打聽了——全是契丹騎兵。”
“一撥,兩撥,三撥。。。不是在傳遞訊息,而是像在逃。”
眾人頓時臉色大變,議論紛紛,
“不可能吧,陛下前日才在鄭州誓師,西進討伐李適,這才兩日就戰敗了?”
“慎言,這不可能,肯定發生了我們不知道事。”
“有道理,李適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這麼短時間擊敗陛下的二十萬大軍,難道是哪裡發生了兵變?”
“兵變?有。。。可能!”
眾人七嘴八舌,越說越亂。
戶部尚書趙瑩猛地站起來,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勁兒,
“別猜了!都聽馮相的,讓馮相拿個主意!”
眾人齊刷刷看向馮道,這位歷經數朝、見過無數大風大浪的老宰相,此刻正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馮道沉默了很久,久到有人忍不住要開口催促,馮道才緩緩睜開眼,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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