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東，太原。節度使府正堂內，燭火通明。
劉知遠坐在主位上，面色沉穩，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蘇逢吉、郭威、史弘肇等人分列兩側，氣氛凝重。
偷襲關中的兩萬步騎己經出發數日，算算行程，此時應當己經渡過黃河，逼近長安。
可劉知遠心裡並不踏實——李適與契丹人的決戰，才是他真正掛心的事。
“諸卿以為，李適與契丹一戰，誰能獲勝？”劉知遠緩緩開口。
堂內安靜了一瞬。
宰相蘇逢吉率先站了出來，拱手道，
“陛下，臣以為李適必敗。耶律德光數十萬大軍，兵強馬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李適淹死。”
“就算李適再能打，短時間內也絕不可能分出勝負。等他陷入苦戰，進退兩難之時，我軍己斷其後路，奪取關中。”
“到那時，李適前有強敵，後無退路，糧草斷絕，軍心必亂——敗於耶律德光之手，不過是時間問題。”
有人附和，有人搖頭，也有人沉默不語。議論紛紛，莫衷一是。
郭威站在一旁，眉頭緊鎖，一言不發。劉知遠瞥了他一眼，心裡有些不悅。
這個郭威，平日裡最有主意，今天怎麼成了啞巴？
“郭卿，你怎麼看？”
劉知遠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不滿。
郭威抬起頭，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陛下，臣在想另一件事。”
劉知遠眉頭一挑，“什麼事？”
郭威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卻字字沉重，
“李適正在和契丹人決戰，舉著驅除胡虜的旗號，為天下人拼命。”
“我們卻在此時偷襲他的後路——這件事傳出去，恐為天下人不恥。”
堂內瞬間安靜下來。蘇逢吉的臉色變了變，史弘肇低著頭，不說話。
劉知遠的手指停在了扶手上，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蘇逢吉很快反應過來，上前一步，聲音洪亮，
“郭樞密此言差矣！李適僭越稱帝，與我大晉己是敵對關係。敵國相爭，乘虛而入，兵家之常。”
“正是乘他病、要他命的時候，何來不恥之說？”
郭威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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