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許州城外,王家莊園。燈火通明,人影綽綽。許州周邊有頭有臉的豪強士紳幾乎都到了,幾十人圍坐在正堂裡,面色難看。
王家家主王德發坐在主位上,黑著臉。
王德發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又重重放下,聲音在堂內格外刺耳。
“諸位,大秦的秋稅,再過幾天就要開徵了。縣衙的告示貼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往年咱們那些門路,今年怕是一條都走不通了。”
王德發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老夫活了五十多年,換了五六茬皇帝,從沒見過這樣的。”
“這是要了咱們的老命啊!這些年天災人禍,地主家也沒餘糧啊!”
眾人面面相覷,臉色更難看了。
突然,堂下一人一拍桌子,猛地站起來,正是許州著名鄉紳侯禮謝,只見其義憤填膺道,
“這大秦,比契丹人還狠!契丹人來了,至少還能商量商量,塞點銅錢也能混過去。可這大秦呢?一點商量的餘地也沒有!”
“按我說還不如反了!”
旁邊的人臉色大變,連忙捂住他的嘴,壓低聲音,
“你瘋了?這話也敢說?”
侯禮謝一把扳開旁人的手,整了整衣冠,昂起頭,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天下大勢,向來是得民心者得天下。什麼是民心?我們就是民心!”
“李適如此苛待士紳豪強,橫徵暴斂,與暴秦何異?大秦暴虐,必不長久!”
此言一齣,堂內一片死寂。眾人臉色發白,面面相覷。
旁邊的人臉色再次大變,猛地跳起來,再次捂住侯禮謝的嘴,聲音都變了調,
“你瘋了!你不要命了!今天的話傳出去,我們這一屋子的人都得完蛋!”
王德發站起身來,擺了擺手道,
“諸位放心,今天來的都是自己人,沒有外人。院子內外,老夫己經清退了所有不相干的人,連個倒茶的都沒留。今晚的話,出不了這間屋子。”
王德髮指著侯禮謝繼續說道,
“侯員外是咱們許州的著名傳世之家,文章道德,有口皆碑。說是咱們許州的文化脊樑,也不為過。”
“不如我們聽聽他的高見。”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侯禮謝身上。
旁邊那人這才鬆開手,侯禮謝喘了口氣,整了整衣冠,臉上又恢復了那副大義凜然的神情。
侯禮謝清了清嗓子,站起身,走到堂中央,環顧西周,聲音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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