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適掃過眾人,繼續道,
“官員被監察,看起來形同囚徒,其實不然。監察的目的,是讓官員不做壞事,不危害地方。”
“只要官員不貪贓、不受賄、不枉法、不欺壓百姓、不尸位素餐,御史和錦衣衛,就不會找他們的麻煩。”
李適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
“而且,監察從嚴之後,朝廷對官員的私德要求,反而會放寬些。只要不觸犯基本律法,他們想幹什麼,那都是他們自己的自由。”
“孝不孝、悌不悌,好不好色、男色還是女色、鬥雞遛狗,只要不違法、不害民,朕懶得管。”
“朝廷要的是能辦事的官,不是完人。”
殿內文武面面相覷。從前那些朝代,官員私德有虧,動輒被彈劾罷官。
大秦反其道而行之,公事從嚴,私德從寬。
這倒也罷,可最讓人震驚的,是那句“男色還是女色”——陛下竟然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這種事挑明瞭說。
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張了張嘴又閉上,有人偷偷打量身邊同僚的臉色,幾個年輕官員耳根都紅了,低著頭不敢抬起來。
自漢唐以來,好男風在士大夫間並不罕見,有人當作風雅,有人視為私癖,可從未有哪個皇帝,在朝堂之上公然說出“朕懶得管”這種話。
這不是縱容,是劃了一道清清楚楚的界線——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
你能辦事,不禍害百姓,朝廷就用你。至於你關上家門跟誰好,那是你自己的事。
就在這時,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臣從文臣列中大步走出,臉色鐵青,朝李適拱了拱手,聲音洪亮,
“陛下!臣有本奏!”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眾人齊刷刷望過去,認出此人是前晉舊臣、現任禮部侍郎的鄭受益。
鄭受益在士林中素有“剛首”之名,平日裡最重名教倫常,此刻站出來,眾人都猜到了他要說什麼。
鄭受益深吸一口氣,聲音發顫,
“陛下,自三皇五帝以來,治天下者莫不以教化為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夫夫婦婦,此乃人倫大防,不可逾越。”
“陛下今日在朝堂之上,公然言及私德以及男色女色,且以懶得管三字輕描淡寫,臣以為——大為不妥!”
鄭受益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高,
“此事若傳揚出去,天下士子如何看?百姓如何看?後世史書如何寫?陛下縱不為自己的名聲著想,也該為大秦的體面著想!”
殿內頓時鴉雀無聲,有人暗暗點頭,有人替他捏一把汗,有人等著看好戲。
李適不是說了不以言論治人罪嗎?如今鄭受益頂撞他,看他怎麼處置!
李適坐在御座上,看著鄭受益,微微一笑,
“鄭卿所言,確實很有道理。”
鄭受益愣了一下,沒想到李適這麼痛快就承認了。殿內眾人也面面相覷,不知皇帝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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