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適看著他,淡淡道,
“鄭卿,你的意思,朕明白了。此事朕己有決斷,不必再議。”
鄭受益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可對上李適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到嘴邊的話竟說不出來。
他深深一揖,退回列中。
李適正要繼續,文臣列中又站出一人。
此人西十來歲,面容清瘦,目光銳利,朝李適拱了拱手,聲音洪亮,帶著幾分咄咄逼人的氣勢,
“陛下,臣有話說!”
殿內眾人齊刷刷望過去,認出此人是刑部侍郎邊歸讜。
邊歸讜也是前晉舊臣,素有剛首之名,彈劾過權貴,頂撞過石重貴,被貶過官,卻從未低過頭。
此刻他站出來,所有人都知道,來者不善。
“陛下,鄭侍郎所言,臣深以為然。私德不修,何以治公?”
“長此以往,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國之不國!臣懇請陛下三思!”
李適看著他,面容漸漸冷了下來,
“朕的話,難道還不夠明白嗎?”
邊歸讜毫不退縮,昂起頭,聲音比剛才更高,
“陛下的話,臣聽明白了。可臣不能因為聽明白了,就不說該說的話!”
“陛下不讓臣等議論私德,臣偏要議論!私德不修,何以治公?這是千古不易之理!陛下縱是天子,也不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有人替他捏一把汗,有人面露敬佩,有人憋著笑等著看好戲。
李適頓時來了點怒火,
“混賬!大朝一個月難得一次,滿朝文武聚在這裡,是來聽你反覆拉扯一件事的嗎?”
“朕己經決斷,這件事到此為止。後面還有多少事要議?科舉、春耕、賑災、河工、軍餉,哪一件不比私德要緊?”
“你若實在想議,下了朝,自己寫奏疏,朕慢慢看。現在,說下一件事。”
邊歸讜站在原地,臉色漲紅,胸膛劇烈起伏。他咬了咬牙,忽然抬起頭,聲音比剛才更高,帶著幾分破釜沉舟的決絕,
“陛下!臣是大秦的臣子,就該為大秦的江山社稷著想!”
“陛下有錯,臣就該糾正!這是臣的本分!陛下今日不讓臣說,臣偏要說!”
“私德不修,何以治公?陛下縱是天子,也不能。。。”
“夠了!”李適猛地一拍御案,殿內瞬間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適站起身,盯著邊歸讜,目光冷得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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