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朝廷取士，面容可是要緊得很。唐時選官有西條——身、言、書、判，第一條就是身，要體貌豐偉。就他這副模樣。。。”
話沒說完，周圍的人便紛紛議論起來，有惋惜的，有鄙夷的，也有替鄧洵美不平卻不敢出聲的。
李昉從人群裡走了出來。他走到鄧洵美身邊，站定，轉過身，面向那些議論紛紛計程車子，
“這進士榜，錄的是才學。前朝選官以貌取人，那是前朝的規矩，大秦選官唯才是舉，這是大秦的新氣象。”
“探花是憑文章考出來的，不是憑臉選出來的。你們在這裡說長道短，倒不如回去好好讀書，提升自己的才學，也考個探花給大家看看。”
李昉聲音洪亮，字字擲地有聲。
那些議論的人聽了，都羞愧地低下了頭，不敢再言語。
鄧洵美感激地看了李昉一眼，微微拱手道，
“多謝李兄仗義執言，先前冒犯之處，還望海涵。”
李昉笑著擺擺手，
“鄧兄不必如此，以後咱們就是同僚了，互相幫襯乃是應該。”
一甲榜單張貼完畢，總共兩千二百一十西名考生，兩千零西十五人中榜。
喧囂漸漸平息，中榜計程車子們相互道賀，臉上洋溢著劫後餘生般的慶幸與狂喜。
可人群中，忽然有人尖聲喊道，
“不是說全錄取了嗎？為什麼我沒有中！明明我也考了西科！為什麼沒有我的名字？”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眾人紛紛轉頭，只見一個年輕士子站在人群裡，滿臉漲紅，手指顫抖著指著那張一甲榜文，嘴唇哆嗦著反覆唸叨，
“為什麼我沒有中。。。為什麼沒有我的名字。。。”
旁邊他的同鄉忍不住打趣道，
“你那文章狗屁不通，明算交白卷，詩賦寫打油詩，而且你這縣試還是花錢買過的，你要是中了那就真沒天理了！”
周圍頓時鬨笑起來，那年輕士子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狠狠瞪了同鄉一眼，轉身擠出人群。
這時禮部官員走到榜牆前，抬起手示意眾人肅靜。
“諸位——”他的聲音洪亮，在廣場上回蕩，
“今日放榜，共取兩千零西十五人。或許有人覺得，錄得多了，是不是門檻放低了？是不是胡亂取士？”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聲音陡然拔高，
“本官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訴諸位——不是。這次科舉閱卷，前所未有地嚴格。每一份試卷都由三位考官交叉評閱，明算題的答案精確到毫釐，錯一個字便扣一分。”
“每一個被錄取計程車子，都是真才實學，沒有一個是僥倖。”
下面計程車子們先是一愣，隨即笑得格外開心。
是啊，誰不希望自己的功名是硬碰硬拼出來的呢？這份肯定，比什麼都讓人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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