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平日裡吃的鹽,多是從私鹽販子手裡買的粗鹽,顏色發黃發灰,顆粒大大小小,偶爾還能看見泥沙草屑,就那樣還貴得離譜,一斤要十幾文,有時候青黃不接能漲到二三十文。
當然官鹽質量更差,有點味道發苦發澀,價格更貴。
以往家裡逢年過節才捨得放一小撮,平日裡煮菜都是清湯寡水,用筷子蘸一星鹽花在鍋裡涮一下便算放了鹽。
爹孃總是說,鹽貴,省著點。
眼前這鹽,竟有兩種。一種是雪白雪白的,在陽光下閃著晶瑩的光。另一種顆粒稍大,顏色微微泛青。
兩人擠到攤前,王小野小心翼翼捏了一小撮放進嘴裡,眼睛一下子瞪圓了——純正的鹹味,沒有半點苦澀,比家裡那些顏色發黃發灰的粗鹽好了不知多少倍。
“真是好鹽!”
王二牛也嚐了一撮,當場拍板,
“掌櫃的,來十斤!”
兩人樂呵呵地掏錢時,心裡都在想著,自己背這十斤鹽回去,爹孃肯定驚掉下巴。
東買一點西買一點,等兩人終於擠出集市,一摸錢袋——空了。
不過二人看看對方懷裡那一大堆東西時,竟又幸福的笑了起來。
二人回到工棚,蹲在工棚外臨時壘起來的土灶旁,開始煮起了肉粥。
王二牛從旁邊拿出那一小包青鹽,開啟油紙,捏了一小撮,小心翼翼撒進鍋裡。
看著那泛著微光的鹽粒融進粥裡,他肉痛得首嘬牙花子,
“這麼金貴的鹽,咱也能吃上?不過話說回來,這肉粥煮出來,那可香了——粟米稠乎乎的,臘肉切成丁兒,再配上這青鹽。。。”
“嘖嘖,我爹孃活了大半輩子怕是都沒吃過這麼香的粥。”
王小野蹲在灶旁添柴,火光映得他的臉紅通通的,可眉頭卻漸漸擰了起來。
他盯著鍋裡咕嘟咕嘟冒泡的肉粥,忽然抬起頭道,
“二牛哥,咱們買了這麼多東西,哪樣不是值錢貨?”
“就這麼堆在工棚裡,萬一被人偷了怎麼辦?工棚連個門鎖都沒有,咱們白天上工,棚裡一個人沒有,東西丟了哭都沒地方哭。”
王二牛攪粥的手停了下來,也皺起了眉頭。
他瞅了瞅工棚裡那布匹,又瞅了瞅王小野,忽然一拍大腿,
“小野,要不這樣,你先把這些東西帶回去。”
王小野立刻搖頭,把燒火棍往地上一戳,
“我一個人回去?十二匹布(一匹布大概重五斤)就把我壓得路都看不清了,再加上其他的,我也扛不動啊。”
“而且路上萬一碰上劫道的,咱一個月不就白乾了?”
王小野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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