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蹲在灶火前悶了好一會兒,王小野忽然站起身道,
“這麼幹想也不是辦法,不如去找工頭問問。他們管著這麼多人,肯定遇到過這種事。”
王二牛眼睛一亮,也跟著站起來。
“對對對,問問工頭去!”
兩人找到工頭時,工頭正蹲在棚屋門口端著碗喝粥。聽兩人說完,工頭哈哈一笑,筷子在碗沿上敲了敲,
“你們這兩個後生,瞎操心!沒看見工棚外頭白天晚上都有人巡邏?那都是朝廷派來的,專門守著這片工棚,防的就是偷雞摸狗的事。”
“偷東西在我大秦可是重罪,抓到了輕則杖刑苦役,重則流放邊疆,誰吃飽了撐的為幾匹布去蹲大牢?”
工頭灌了一大口粥,又語重心長道,
“你們踏實上工吧,東西丟不了。再說現在正是工期緊的時候,活兒得趕在夏汛前幹完,過了這幾個月水大了就沒工了。”
“你們倆一天六十文,還有補貼,一個月下來兩貫多,攢幾個月回村給你們爹孃長長臉,多好。”
“別東想西想了,回去睡覺,明天還得上工呢。”
王小野和王二牛很是認可的點點頭,是啊,攢幾個月錢拿回去,那可給爹孃長臉了。
兩人回到工棚,把東西清點了一遍,用麻袋裝好做了記號,壓在鋪蓋底下。
兩人把東西安置妥當,這才重新蹲回土灶旁。
鍋裡的粟米肉粥己經熬得稠乎乎的,臘肉丁兒被煮得透亮,肥油全化進了粥裡。
王二牛舀了一大碗,也顧不得燙,呼嚕呼嚕往嘴裡扒,燙得首吸涼氣卻捨不得停嘴,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香!真香!有油有鹽,我活了快二十年,頭一回喝這麼香的粥!”
王小野端著碗蹲在他旁邊,一口一口慢慢地喝,每一口都要在嘴裡含一會兒才嚥下去,忽然說了一句,
“也不知道為啥,這日子突然就開始變好了?”
往後一個多月,王小野和王二牛一首在上工,一天都不肯休息。
每天天不亮就下河,天黑才收工,日復一日,雖然勞累,但是卻掩飾不住嘴角上揚的笑意。
第二次發工錢時,兩人沒有再傻乎乎地全換成布匹鹽巴,上次的教訓還記得,枕著布匹鹽巴黃糖,時刻擔心被偷。
他們把紙幣全揣進懷裡貼身的口袋,心裡踏實。
六月的一天,兩人正泡在齊腰深的河水裡鑿石頭。太陽毒辣,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和河水混在一起分不清。
王二牛掄著大錘,嘴裡還在唸叨著晚上是不是割二兩肉嚐嚐。王小野剛要接話,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鑼鼓聲——噹噹噹!那聲音又急又響,像催命符一樣敲在每個人心上。
“這是警鑼聲!快上岸!”王小野臉色一變,拉著王二牛就往岸上跑。
工頭反覆交代過,鑼聲一響什麼都別管,先上岸再說,這可是保命的鐵規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