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璟被押往洛陽後,被廢為庶人,終身監禁於洛陽城北的一處別院。
其子李煜,那個年方十二三歲、生得眉清目秀的少年,卻被李適格外看重。
李適見過李煜一面,問了他幾句詩詞,那少年出口成章,靈氣逼人。
李適大悅,當場便收他為義子,排行第六。
此後便常將李煜帶在身邊,親自教導。
洛陽宮中的人都知道,這位少年雖然出身南唐皇室,卻深得陛下寵愛,前途不可限量。
而他那被廢為庶人的父親,則在那座小小的別院裡,終老一生。
南漢,是五代十國中最奇葩的政權之一。
這個偏安嶺南的小朝廷,自劉?(yǎn)立國以來便昏君輩出,到了第三位皇帝劉晟(shèng)手中,朝政更是荒唐到了極致。
今年是劉晟在位第八年,幾乎不理朝政,終日沉溺酒色,朝政大權悉數落入宦官和女官之首盧瓊仙手中。
若論殘忍,劉晟在五代昏君中也排得上號,他即位後擔心弟弟們奪位,一日之內屠盡十五個兄弟,宗室血流成河,從此朝中再無宗親敢言政事。
南漢的奇葩之處還在於,從劉?(yǎn)開始便重用宦官,到了劉晟這一代,宦官數量竟高達數千人,朝廷上下從樞密使到縣令,幾乎全由閹人充任。
去歲劉晟趁楚國馬氏內亂,派兵北上欲奪桂州、連州等地,結果被秦軍的偏師迎頭痛擊,損兵折將,灰溜溜地縮回了五嶺以南。
如今秦軍己經控制了整個湖南之地,與南漢的邊境僅隔一座山嶺。
南唐覆滅的訊息傳到廣州時,劉晟正在新修的萬政殿裡大宴群臣,酒過三巡,絲竹聲喧,滿殿的宦官和女官們諛辭如潮,彷彿天下太平、盛世永駐。
劉晟接過急報只看了一眼,便隨手扔在案上,端起酒杯對身邊的內侍笑道,
“怕什麼?我大喊有五嶺天險,秦軍能飛過來不成?”
“南唐那是自己作死,李璟那個廢物,連金陵都守不住。朕可不一樣——朕有嶺南的瘴氣毒蟲,有幾十萬大軍,還有數千忠心的宦官。”
“秦軍來了,朕讓他們有來無回。”
這番豪言壯語引得滿殿宦官齊聲附和,又是一陣觥籌交錯。
年中的時候,大秦的使者曾到廣州,手持李適的親筆詔書,言辭懇切地勸降南漢——只要劉晟主動納土歸附,可保全家性命,不失富貴。
劉晟不僅不聽,反而狂妄自大,將大秦使者關押起來,揚言要“讓李適見識見識嶺南人的骨氣”。
訊息傳回洛陽後,大秦以“南漢扣留天使、藐視大秦”為由,正式伐漢。
從河西調回來的趙匡胤被任命為南征主帥,統率十萬大軍南下。
大秦西年(950年)秋,五嶺山道上旌旗蔽日,鐵甲如龍。趙匡胤策馬立於嶺巔,望著南方那片被雲霧籠罩的陌生土地,心中滿是建功立業的豪情。
這是他第一次以主帥身份統領如此大規模的戰役,身後有高行周、藥元福等宿將輔佐,面前是那個宦官橫行、昏君當道的荒唐政權。
南漢這才真正緊張起來。劉晟慌忙下令各州緊急徵召士兵,可南漢軍隊承平日久、軍紀廢弛,將領多由宦官充任,士兵多年不經戰陣,臨時拼湊起來的隊伍多是老弱病殘。
那些被徵召計程車兵連像樣的盔甲都沒有,有的拿著鏽跡斑斑的長矛,有的扛著鋤頭鐵鍬,被宦官驅趕著往北開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