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撻烈逃回幽州之時,兵力折損過半。殘兵敗將們個個渾身浴血,鎧甲歪斜,狼狽不堪地湧入幽州城門。
耶律阮站在城樓上望見這副慘狀,心猛地一沉,連忙下城迎接。
耶律撻烈翻身下馬,撲通跪倒在耶律阮面前,滿臉愧色,卻搶先開口道,
“陛下,非臣作戰不力,實是秦軍使出了新火器!那東西不是雷火,卻能從銅管子裡噴出鐵彈,一炮轟來,人馬俱碎,我軍從未見過如此利器。”
“炮擊之下我軍陣型瞬間大亂,秦軍騎兵趁勢衝陣,我軍傷亡慘重。非是將士不勇,實是秦軍火器太猛!”
耶律撻烈描述得繪聲繪色,把火炮的威力誇大了幾分,又把衝鋒受挫的責任推給了自己未曾見識過的火器,至於自己違背“小心行事”之命、貿然衝鋒的過錯,自然一筆帶過。
耶律阮聽完臉色鐵青,手指微微發顫。他轉頭看向耶律窪和耶律屋質,兩人也是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驚憂。
耶律阮沉默片刻,咬著牙低聲道,
“傳令下去,全軍固守幽州,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交戰。秦軍火器雖利,但攻城之時未必能施展。等皇太叔的援軍到了,再從長計議。”
耶律撻烈叩首領命,退回列中時後背的冷汗還沒幹。
三日後,秦軍兵臨城下,十餘萬大軍將幽州城圍得水洩不通。營帳連綿數里,旌旗蔽日,號角聲此起彼伏。
幽州城頭,契丹守軍望著城外那片無邊無際的營帳,望著那些在陽光下閃著冷光的青銅炮管,一個個握刀的手心裡全是汗。
秦軍並未急於攻城。
李適策馬巡視了一圈幽州城防,便下令先掃平城外所有契丹堡壘和據點。
一時間,幽州城周邊烽煙西起,那些孤立無援的堡寨在火炮和強弩面前不堪一擊,守軍或降或逃,短短數日便被清掃一空。
緊接著,秦軍開始佔據城外的所有有利地形——城北的山崗、城東的高地、城南的渡口、城西的隘道,盡數落入秦軍之手。
步卒們揮汗如雨地挖壕溝、築壁壘,一道道深溝高壘把幽州城裹得像鐵桶一般。
騎兵分成小隊日夜巡邏,封鎖了所有進出通道,連只鳥都飛不出去。
耶律阮站在城樓上,望著城外秦軍有條不紊地構築圍城工事,臉色越來越沉,秦軍這是要活活困死他。
按著這個架勢,怕是想要出城和耶律李胡聯絡都難!
圍城第五天,西邊地平線上揚起了漫天煙塵——符彥卿率領的山西道偏師在連克朔州、寰州、雲州、應州、蔚州之後,如期抵達幽州城下,與李適的主力會師。
兩支大軍合兵一處,兵力高達二十萬,營帳連綿數十里,旌旗遮天蔽日。
幽州城外,秦軍的包圍圈又厚了一層,原本就密不透風的圍城工事如今更是固若金湯。
耶律阮站在城樓上,望著城外那片又擴大了一圈的營帳,臉色愈發難看。
二十萬大軍,把幽州圍得鐵桶一般,連只耗子都鑽不出去。
耶律阮轉過身,焦躁地問身旁的宗正耶律屋質,
“皇太叔的援軍怎麼還沒到?他不是答應得好好的嗎?這都多少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