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屋質拱手安慰道,
“陛下稍安勿躁。皇太叔從草原集結兵馬需要時日,路途又遠。算算日子,應該快到了。”
耶律阮咬了咬牙,望著北方那片空蕩蕩的地平線,他如今最怕的,就是那個瘋子又心血來潮改變了主意。
畢竟耶律李胡腦子好像不對勁,誰也不知道他下一刻會做出什麼事來。
第二日清晨,天色未明,幽州城外的秦軍陣地上忽然亮起一排排火把。
緊接著,震耳欲聾的炮聲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靜——李適終於下令炮擊幽州城了。
一排青銅火炮在城外高地上依次排開,炮口齊齊對準幽州城頭,火光在晨曦中一閃一閃,密集的鐵彈如雨點般砸向城牆。
磚石碎裂,煙塵沖天,城垛被轟塌了好幾處,碎石嘩啦啦地往下掉。
城頭上的契丹守軍被炸得東倒西歪,有人捂著耳朵蜷縮在垛口後面,有人被飛濺的碎石崩傷了臉,還有人被氣浪掀翻,慘叫著從城牆上摔了下去。
等到炮擊平息,耶律阮才在親兵的護著登上城樓。
只見城樓之上磚石碎裂,煙塵瀰漫,但是城牆主體幾乎沒有什麼傷害,人員傷亡也不過數十人。
可城頭上那些倖存計程車兵們,一個個臉色慘白,蜷縮在垛口後面瑟瑟發抖,有人抱著頭蹲在牆角任憑長官怎麼踢打都不敢站起來。
無形的恐懼比鐵彈更致命——隔著這麼遠,連敵人的臉都看不清,連還擊都做不了。
耶律阮縮回城樓內側,後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袍。他咬著牙對身旁的宗正耶律屋質低聲說道,
“這仗不能再這麼打下去了。秦軍不用攻城,每天只轟幾輪炮,不用十天半個月,咱們計程車氣就得崩乾淨。”
“必須派人去催皇太叔!再不南下,幽州城牆就要被轟平了!”
耶律屋質上前一步,抱拳道,
“陛下,臣親自去。幽州存亡在此一舉,臣必當帶回援軍。”
耶律阮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終於重重點頭,
“宗正,一切拜託了。大契丹百年社稷皆繫於你一人身上。”
耶律屋質深深一揖,轉身大步走出殿外。
雖然幽州被秦軍圍成鐵桶一般,但是想要出城也不是沒有辦法,那就是拿人命去填。
當夜,幽州北門洞開,上萬契丹大軍蜂擁而出。
秦軍的巡邏遊騎第一時間發現了這支契丹人的動作,銅鑼聲驟然大作,火把如繁星般亮起,秦軍從西面八方圍攏過來。
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衝在最前面的契丹步卒成片倒下,慘叫聲此起彼伏,後面的人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衝,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硬生生在秦軍的人牆上撕開一道口子。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耶律屋質渾身浴血,終於帶著數百殘騎衝出了秦軍的包圍圈。
而上萬掩護突圍的契丹將士,絕大多數都永遠留在了那道由血肉鋪成的突圍之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