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你應該感覺出來了,如果真到那一步,念在往日情分上,請你幫西軍兄弟們一把。”
种師中騎著馬,勒住韁繩,神情真摯的看著相送的老鬼。
老鬼遲疑起來,最後還是點點頭,卻沒有說話。
种師中爽朗一笑,不再多言,夕陽中調轉馬頭,揮舞馬鞭馳騁而去,天邊己是一片紅燒雲。
……
“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德州城,李行舟站在城頭上,天邊殘陽如血,運河上一片黃金色,他負手而立,穿著一身淺藍色圓領袍,河風忽然一刮,衣服獵獵作響。
旁邊的德州知州開口:“臨之,你不該來德州的。”
“不得不得來啊!”
李行舟輕輕一嘆,頗為傷春悲秋,人設是自我打造的,他如古之賢臣一般感慨,手搭在垛口青磚上。
“宋遼交界戰火一燃,無數百姓將流離失所,苦不堪言,我等讀書人,又豈能視而不見?他們不管,我管,哪怕揹負罵名,我也在所不惜。”
德州知州苦澀一笑:“臨之,何苦呢?你和朝廷對著幹,對你仕途……”
“無所謂了!”李行舟打斷道:“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
德州知州愣了一下,也不知道紅薯究竟是何物,想來應該是一種農作物,隨即走上前兩步,和李行舟肩並肩,夕陽餘暉照耀在兩人身上,影子拉得極長。
“我會全權配合你,德州的一切物力人力你首管呼叫。”
李行舟偏頭看向他:“多謝,一切後果我會承擔,不會連累你,如果朝廷問責,也只能是問我的責。”
德州知州笑了笑,沒有說話,但意思己經不言而喻。
李行舟收回目光,心知肚明,德州知州如果不是得了梁中書的授意,只怕城門都不可能開啟,更不可能配合,聯誼的政治網路真是可怕啊!
如今,軍隊己抵達德州,一個親兵營和最精銳的第一軍。
以此為核心,在徵調德州的民夫,以安頓災民的名義,構建營地,好為後續潰兵收攏做準備。
夕陽落山,黑夜降臨,吃完宴會,李行舟回到軍營。
他沒有住在德州府衙,也沒有接受士紳安排的女人。
因為現在的情況太特殊,他在朝廷的情況也很微妙,不免有居心叵測之輩,謹小慎微準沒錯。
曹操一炮害三賢的教訓要牢記。
營地在城東,是一片校場,此時黑夜裡燈火通明,很安靜,和不遠處的萬家燈火,遙相呼應。
巡邏士兵來回遊走,鎮撫兵神出鬼沒的突擊檢查。
木屋中,李行舟坐在案桌後,輕輕地揉了揉眉心,喝了醒酒湯後,他微醺的腦袋逐漸清明。
畢竟,德州知州如此給面子,這杯酒不喝說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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