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什麼都來不及說。
她已經轉身，走遠了。
背影筆直，步伐不快不慢，彷彿身後這個人，這段關係，這場婚姻，都與她無關。
江衍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裡。
然後，
他發現自己並不知道她要去哪裡。
也不知道她住在哪裡。
更不知道——下一次見面，會是什麼時候。
夢裡的時間像是被擰鬆了發條，走得忽快忽慢。
在之後，
他看見“自己”和那個女人，就這樣過起了所謂的“婚後生活”。
每個月，會有那麼一兩天，兩家人約著吃頓飯。
有時候是她的父母來，有時候是他的母親去，有時候是兩家人湊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圍坐一桌。
飯桌上，他們是恩愛夫妻。
他會給她夾菜，她會對他微笑。
他會替她擋酒，她會替他添茶。
他會在長輩面前自然地攬著她的肩，她會在長輩面前自然地靠著他的臂。
可當飯局結束，當兩家長輩各自散去，當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站在飯店門口，面對著夜色裡空蕩蕩的街道時——
那種恩愛便像被抽走了魂魄的皮影，倏然垮塌。
“我回去了。”
她還是那句話。
語氣還是那樣平常。
他還是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可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也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不知道她住在哪裡。
不知道她每天在做什麼。
不知道她喜歡什麼，討厭什麼，會因為什麼而笑，會因為什麼而惱。
他們之間，彷彿只靠著那一紙婚書維繫，而那張薄薄的紙，在這座巨大的城市裡，輕得幾乎沒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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