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長到他幾乎以為自己再也醒不過來。
夢裡的一切都那樣真實，真實得像是他親身經歷過一般——每一張臉，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如刀鐫斧鑿，刻骨銘心，
他看見自己穿著筆挺的西裝，站在某處莊重典雅的宴會廳裡。
四周是陌生的賓客，是陌生的佈置，是陌生的一切。
但那些目光，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有豔羨，有祝福，有打量，有若有所思。
是婚禮。
這是他的婚禮。
江衍頓時心如擂鼓。
楚硯竹那些話，那些關於“前世今生”“明媒正娶”的妄言——竟在夢裡具象化了。
可當他滿心困惑地抬眼望去，望向身側那個本該穿著潔白嫁衣，挽著他手臂，接受所有人祝福的女子時——
他怔住了。
那張臉，
不是楚硯竹。
那是一張極美的臉。
美得幾乎沒有溫度。
眉眼之間凝著化不開的清冷，像是終年不化的雪山之巔，偶然露出的一角冰崖。
那雙眸子淡得近乎透明，看人的時候，總像隔著一層薄薄的霜。
不是刻意疏遠，而是天生如此，彷彿這世間沒什麼能真正落入她眼底，也沒什麼能真正被她放在心上。
很高，很瘦，肩背挺得筆直，整個人如同一柄收鞘的長劍——鋒芒盡斂，卻凜然不可犯。
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及膝裙，沒有婚紗，沒有頭紗，甚至連妝都化得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只左手無名指上那枚素圈的銀戒，在燈光下偶爾折出一星寒芒，算是唯一能證明今日這場合與她有關的物事。
她站在他身側，隔著半臂的距離。
不遠不近。
不親不疏。
江衍愣在原地。
這是他的妻子？
他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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