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賀恍然大悟:“處座高明。”
“去吧。”戴笠揮揮手,“另外,給莫秀英遞個信,就說:刀已備好,何時動手,靜候佳音。”
10月11日夜,長沙城一片寂靜,只有省主席辦公室的燈光還亮著。
陳樹坤站在巨幅地圖前,紅筆在岳陽段長江上畫了一個圈,圈裡寫著“雷區”二字。
“徐國棟的第1師,現在到什麼位置了?”
“已抵達岳陽,正在構築江防工事。”林致遠指著地圖,“按主席吩咐,在長江南岸三十里範圍內,隱蔽部署三十門150毫米重炮,全部構築永久性鋼筋混凝土掩體,可抵禦200毫米以下艦炮直射。”
“重炮呢?”
“20門105榴彈炮,已於昨夜全部佈設完畢。”林致遠補充道。
陳樹坤點點頭,眼神堅定:“告訴徐國棟,日本軍艦敢開第一炮,就給我轟。轟沉一艘,賞十萬大洋。打傷的,按噸位折算。”
“是。”
陳樹坤走到窗前,看著夜色中的長沙城。遠處湘江碼頭的燈火已經熄了,只有幾盞路燈在風中搖晃,發出微弱的光。
“致遠,”他忽然說,“你覺得,我這麼做,對嗎?”
林致遠沉默片刻:“師長的決定,就是對的。”
“我不是問這個。”陳樹坤轉過身,看著林致遠,眼神里帶著一絲迷茫,“我是問,把這些日本人全部趕走,沒收他們的財產,跟日本徹底撕破臉——這麼做,對嗎?”
林致遠沒有立刻回答。
他是生化人,程式設定是效忠陳樹坤,執行命令,不問對錯。但陳樹坤的問題,觸發了他的邏輯分析模組。
“從戰略角度,”他慢慢說,“主席控制湖南。江西鎢礦,佔全國產量七成。鎢是戰略資源,日本必然覬覦。與其等他們來搶,不如先下手為強,沒收其在湘資產,充實我軍實力,同時切斷其在湖南的情報網。經濟網。從軍事角度看,這是正確的。”
“從政治角度看,主席高舉抗日旗幟,沒收日資,驅逐日僑,可贏得民心,樹立威望。且將部分證據交予南京,可暫時穩住委員長,避免兩線作戰。也是正確的。”
“但從外交角度看,”他頓了頓,“此舉徹底激怒日本,必然招致報復。日本海軍在長江有艦隊,陸軍在東北。華北有重兵,若其以‘保護僑民’為名,強行登陸湖南,我軍將面臨巨大壓力。”
陳樹坤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釋然:“你說得對,但不全對。”
他走回地圖前,手指點在東北方向:“日本人在東北,已經動手了。馬占山在江橋,撐不了多久。等他們拿下黑龍江,就會南下,打錦州,打山海關,打華北。”
“委員長還在江西剿共,以為日本人佔了東北就會停手。他錯了。”
“日本人不會停手。他們會一直打,打到南京,打到武漢,打到長沙,打到重慶。除非——”
他頓了頓,手指用力戳在地圖上的湖南,幾乎要戳破紙張:
“除非我們把他們打回去。”
“所以,撕破臉是遲早的事。早撕晚撕,都要撕。”陳樹坤眼神堅定,“既然如此,不如趁現在,他們還沒準備好,我先下手,搶他們的錢,搶他們的礦,用他們的錢,造我們的槍炮。”
“等他們真打過來的時候,我才有一戰之力。”
林致遠看著他:“主席有信心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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