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9日，07:30，廣州白雲機場
天剛矇矇亮，晨霧如紗。
機場跑道上，一排排銀灰色戰機在薄霧中展露崢嶸。Bf 109E修長的機身反射著冷冽的晨光，機頭那張開的鯊魚嘴塗裝，在流動的霧氣中彷彿隨時要擇人而噬。地勤人員像工蟻般忙碌，加油車拖著粗長的油管，彈藥車運送著黃澄澄的20mm機炮彈鏈，機械師趴在機翼上做最後的檢查。
飛行員們在機庫前列隊。六十名戰鬥機飛行員，三十名轟炸機飛行員，清一色棕褐色皮質飛行夾克，飛行鏡推在額頭上，年輕的面龐緊繃而堅毅。
李翔站在佇列前。他是航空師師長，也是這次空中突擊的總指揮。
“諸君，”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淬火的鋼，“今天，是我們航空師首戰。也是中國空軍，第一次以對等——不，是超越的姿態，迎戰強敵。”
他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日本人有什麼？‘加賀號’航母，搭載的是‘三式艦戰’，最大速度三百五十公里，兩挺7.7mm機槍。我們的Bf 109E，最大速度五百七十公里，兩挺7.92mm機槍，兩門20mm機炮。等會兒上天，你們就會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戰鬥機。”
飛行員們屏息凝神。
“看到日機，不要怕。咬住，開火，擊落。就這麼簡單。但記住——”李翔頓了頓，“我們是飛行員，不是屠夫。優勢時，不虐殺。劣勢時，不硬拼。把每一架飛機、每一個兄弟，都給我帶回來。”
“明白！”
“轟炸機編隊，”李翔看向那三十人，“你們的任務更重。日本人艦炮厲害，對空火力也猛。所以，保持隊形，飛高，飛快，投完彈就走，不要回頭。戰鬥機編隊會為你們清掃天空。”
“是！”
“最後，”李翔深吸一口氣，清晨冷冽的空氣充滿胸腔，“地面，十九路軍的弟兄在流血。他們用血肉之軀，擋日本人的坦克大炮。我們，在天上。我們要讓他們知道，他們不是孤軍。從今天起，中國的天空，中國人自己守！”
“出發！”
引擎的轟鳴驟然響起。
第一架Bf 109E滑出機庫，拐上跑道。飛行員推動油門，戴姆勒-賓士DB601引擎從低吼轉為尖嘯，強大的推力將飛機猛地推向前方。加速，抬輪，離地——銀灰色身影輕盈躍入晨空，在朝陽初升的天幕上劃出一道優美的銀色弧線。
接著是第二架，第三架……
六十架戰鬥機，三十架轟炸機，依次升空。引擎的咆哮聲匯聚成震撼人心的轟鳴，震得機場周圍的樹木簌簌發抖，震碎了薄霧，震醒了整座廣州城。
市民們從家中湧出，湧上街頭，仰頭望著這鋼鐵鷹群。
“飛機！咱們的飛機！”
“好多！比日本人的還多！”
“是去打日本鬼子的嗎？”
“肯定是！陳主席派兵了！”
一個老太太顫巍巍地走出屋門，手裡還拿著煮粥的勺子。她仰頭望著，渾濁的眼睛裡突然湧出淚水：“老天爺開眼……咱們中國，也有飛機了……”
孩子們騎在父親肩頭，興奮地揮舞小手。年輕人攥緊了拳頭，女學生們咬緊了嘴唇。
一架轟炸機低空掠過居民區，機腹下那巨大的青天白日徽在朝陽下閃閃發光。飛行員似乎有意壓低了高度，讓地面上的人們能看清那面旗幟。
“中國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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