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您別這樣!我們——”
“怎麼回事?”
一個沉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裹著晨霧的涼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哨兵回頭,立即挺身立正,敬禮聲撞碎晨霧:“師長!”
李振走出師部大門。
他穿著筆挺的灰綠色軍裝,肩章上一顆金星在晨曦裡微微發亮,襯得國字臉愈發冷峻。西十歲上下,眉頭緊鎖,下頜線繃得筆首。他是粵軍第一師師長,也是第一批生化人軍官。
他看著這個拿著軍功章跟陣亡通知書的大娘。
“送軍醫院。”李振蹲下身,接過那隻輕飄飄的空鐵盒,指腹摩挲著布面上的血字,聲音冷得像晨霧裡的冰,“告訴院長,這是我親自送的人,用最好的藥,拼盡全力,保她的命。”
兩個衛兵立即上前,小心翼翼地托起陳王氏,她還在喃喃念著“勳章……我兒的勳章……”,意識己開始模糊,頭軟軟地歪向一側。
李振捏著空鐵盒,又看了看那張被血泡透的陣亡通知書,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抬起頭,瞳孔裡的藍光愈盛,周身的寒氣逼得晨霧都繞著走。
“警衛連!”
“到!”
整齊的應和聲撞在師部的磚牆上,回聲震得晨霧晃動。
“西關‘和勝義’堂口,頭目名單即刻調取。”李振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斬釘截鐵的狠戾,“給你們二十分鐘,我要見到活口。一個都不能漏。”
“是!”
警衛連長轉身就跑,邊跑邊吹哨子,尖銳的哨聲劃破晨霧。三十秒內,一個連計程車兵全副武裝集結完畢,黑亮的鋼盔,鋥亮的衝鋒槍,跳上卡車的瞬間,引擎轟鳴著衝向西關,車輪碾過溼滑的青石板,濺起細碎的水花。
李振轉身回師部,抓起桌上的專線電話,聽筒扣在耳邊的瞬間,聲音依舊冰冷:
“接廣州警備司令部。”
三秒,電話接通。
“我是李振。”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西關幫會惡徒搶劫陣亡將士遺屬,打斷烈屬左腿,擄掠其女,搶奪軍功章。我要你們一小時內,封了‘和勝義’在廣州的所有堂口,查封所有賬冊。”
他頓了頓,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呼吸聲,他的聲音更冷:
“一小時後,若有一個漏網之魚——我就派第一師進城,自己整清。”
結束通話電話,聽筒重重砸在機座上,發出一聲悶響。
李振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漸亮的天色,晨霧散去,晨曦刺破雲層,灑在珠江面上,泛著細碎的金光。
他低頭,看著掌心裡的空鐵盒,內襯上那行“娘,兒的光榮”,在晨曦裡,紅得刺目。
他按下桌角的按鈕,聲音沉定:
“給我接總司令。就說,李振有緊急軍情,關乎全軍士氣,關乎三省民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