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1931:我的鋼鐵軍團》第6章 街頭沸騰(1)

作者:河東貓子吼·7個月前

告示是第二天上午貼出去的。

紅紙黑字,貼在縣衙外牆最顯眼的地方,旁邊還蓋著縣府的硃紅大印,鮮紅刺眼,在灰濛濛的南雄城裡格外扎眼。

識字的老秀才被請來,站在長條凳上,扯著嗓子念,聲音穿過喧鬧的人群,撞在每個人的耳朵裡:

“保安團招兵!月餉現大洋七塊!包吃包住!被服全發!”

“陣亡了家裡每月領一塊,領三百個月!重傷殘每月兩塊,輕傷殘每月一塊,均終身發放,直至身故!”

第一遍唸完,沒人說話。

人群像被凍住了,一張張臉上寫滿了不信任,還有被苦難磨出來的麻木。

“騙鬼呢!”一個穿破棉襖的中年漢子最先嗤笑,棉襖的袖口爛成了流蘇,露出裡面凍得發紫的胳膊,“七塊大洋?還終身撫卹?你當縣長是散財童子?”

他是李老栓,在碼頭扛了十年大包,風吹日曬,背早就駝了。一個月最多掙過四塊半,還得看工頭臉色,三天兩頭被扣錢。

“就是!”旁邊賣菜的老婦附和,籃子裡的青菜蔫蔫的,沾著黃土,“前年也說招團丁,月餉三塊,結果發到手裡全是爛票子,買不到三斤米!”

“死了還領三百個月,傷殘還終身發錢?哄三歲娃娃呢!這年頭,誰還信官府的話!”

譏笑聲。質疑聲,像潮水一樣湧來。這不是簡單的懷疑,這是生存本能——在這片土地上,窮苦人早就學會了一件事:天上不會掉餡餅,掉下來的只能是陷阱。

老秀才有點慌,清了清嗓子,又唸了一遍,特意加重了“終身發放”四個字。

人群裡,一個瘸腿的老兵擠出人群。他姓張,褲管空蕩蕩的,用一根木棍撐著身子,左腿褲管挽到膝蓋,露出一道猙獰的疤痕,像爬著一條醜陋的蟲子。

前年,他在北邊跟軍閥打仗,左腿中了一槍,部隊給了五塊大洋,就把他打發回家了。這兩年,他靠乞討為生,日子過得豬狗不如。

“長官,”他盯著告示,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我……我能報名不?哪怕是燒火做飯。看大門都行!俺打過仗,識得槍,不偷懶!”

負責登記的是個灰軍裝士兵,面無表情,眼神銳利得像鷹隼。他的目光落在老兵空蕩蕩的褲管上,眉頭輕輕蹙了下,語氣緩和了些:“老哥,不是俺為難你。團裡有規矩,不管是扛槍上陣,還是後廚打雜。庫房守夜,都得腿腳利索——你這身子,怕是扛不住活兒,真收了你,反倒是害了你。”

張大山眼裡的光,瞬間滅了。

他腿一軟,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手裡的木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剛才燃起的那點希望,像被一盆冷水澆透,連帶著這些年沿街乞討的屈辱。腿傷發作的疼痛,一起湧了上來。

“我……我就是想混口飽飯……”他喃喃自語,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渾濁的眼淚順著溝壑縱橫的臉往下淌,“當年拼了命打仗,到頭來……連條活路都沒有……”

人群靜了一瞬,不少人扭過頭,臉上露出同情,卻也沒人敢吭聲——這年頭,誰的日子都不好過。

登記計程車兵沉默了幾秒,轉頭朝身後的縣衙方向喊了一聲:“文書!”

一個挎著公文包的年輕文書快步跑過來:“啥事?”

士兵朝張大山努了努嘴:“這老哥當過兵,腿是打仗傷的,怪可憐的。你去跟縣長通個氣,營裡的軍械庫不是缺個擦槍整理的雜役嗎?坐著就能幹的活兒,給他留個位置,月餉三塊,包吃包住,不用算入招兵名額。”

文書愣了一下,隨即會意,飛快地往縣衙跑。

沒一會兒,文書跑回來,衝士兵點了點頭:“縣長準了!說老哥要是願意,現在就能去庫房報到!”

這話像一道驚雷,炸在張大山耳邊。

他猛地抬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重新燃起光亮,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真……真的?我……我還能有活兒幹?有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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