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那印信,縣長的大印蓋得清清楚楚,能有假?”
人群裡的議論變了味兒,剛才的譏誚變成了實打實的心動。
就在這時,一個瘦小的身影擠到前面,是王老豁手下的年輕團丁。他壓低聲音,對旁邊幾個相熟的漢子說:
“別吵吵!知道新縣長是誰嗎?”
“誰?”眾人圍過來,聲音裡帶著好奇。
“陳主席的嫡親長子!正兒八經的公子爺!”
“啥?!”
這句話像塊石頭,砸進了死水潭。
陳濟棠!南天王!他的兒子!
所有的疑慮,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規矩硬,不徇私;心腸軟,體恤人。加上這層身份,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報名!我要報名!”
“算我一個!我有力氣!能扛槍!”
“讓開!我先來的!別擠!”
人群瞬間瘋了似的湧向登記點,推搡著,叫喊著,生怕慢了一步,那改變命運的機會就從指縫溜走。
第一天,四門募兵處共招募了一千二百人。
訊息像長了翅膀,傳遍了南雄的鄉鎮村落。那些躲在山裡。藏在鄉下的窮苦人,聽到訊息後,連夜趕路往縣城趕。
第二天,又招了八百人。隊伍排到了街尾,甚至有鄰縣的人聞訊趕來,卻因戶籍不符被拒。
第三天,招募人數降到了五百人。陳樹坤定下的招募標準開始顯現作用——身體虛弱。有不良嗜好。有案底的,一概不收。
接下來的四天,每天都有兩三百人來報名,直到第七天傍晚,三千人的名額終於招滿,還多出來一百二十個符合條件的青年,被陳樹坤臨時編為預備役。
李老栓就是第五天來報的名。
他猶豫了四天,看著同村的王二柱領了安家費,看著街坊張老三穿上了新軍裝,才終於咬著牙,帶著兒子的期盼,擠進了招募隊伍。
“姓名?”登記計程車兵頭也不抬。
“李。李老栓!”
“年齡?”
“二十五……二十七!”他多報了兩歲,聲音發緊。
“家住哪?”
“城西碼頭棚戶區,三口人,老孃,一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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