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掛著皮鞭,鞭梢浸著血,己經發黑。
桌上擺著賬本,趙鐵柱隨手翻開一頁:
“1932年4月,苦力總數:2147人。”
“本月死亡:37人(瘧疾12,工傷8,逃跑擊斃5,其餘疾病12)”
“本月補充:40人(從河內殖民監獄購入)”
“生產率:人均日割膠樹150棵,未達標者鞭刑10。”
賬本旁邊,是一個鐵盒,裡面裝著幾十張泛黃的照片。趙鐵柱拿起一張——
照片上,三個華人苦力被綁在木樁上,赤裸的上身佈滿鞭痕。一個法國監工站在旁邊,一手拿著皮鞭,一手叉腰,對著鏡頭咧嘴笑。照片背面有法文註釋:
“1930.8.15,懲罰偷懶者。每人50鞭,死了一個,其餘兩個還能幹活。不錯。”
趙鐵柱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恐懼,是憤怒。一種冰冷的、刺骨的憤怒,從腳底竄到頭頂,讓他渾身發麻。
“報告連長!”一個士兵衝進來,臉色慘白,“西邊……西邊有……”
趙鐵柱跟著士兵跑到種植園西側。
然後,他看見了“處理場”。
一個足球場大小的空地,沒有樹,只有亂七八糟的土堆。每個土堆前插著木牌,上面用粉筆寫著編號和日期:
“1932.5.12,編號487,瘧疾”
“1932.5.18,編號512,工傷(樹倒砸死)”
“1932.5.25,編號533,逃跑被擊斃”
……
最近的土堆,泥土還是新鮮的。木牌上的日期是三天前。
趙鐵柱數了數。
這樣的土堆,有三百多個。
“挖。”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士兵們用刺刀、用鐵鍬、用手,開始挖最近的一個土堆。
挖了不到半米,就碰到了東西。
不是棺材,是草蓆。草蓆裹著一具屍體,己經輕度腐爛。是個年輕人,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瘦得皮包骨。死因很明顯——胸口有個槍眼。
“繼續挖。”趙鐵柱說。
第二個土堆,第三個,第西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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