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陳樹坤的“強大”包裝成“威脅”和“不穩定因素”,反向遊說列強。
告訴他們:陳樹坤己經這麼強了。
既嫉妒陳樹坤擁有的一切,又想把他的力量變成自己談判的籌碼。
既視他為心腹大患,又不得不依靠他抵擋外侮。
既想除之而後快,又不得不借他的“勢”。
陳布雷低下頭,掩去眼中的複雜神色,轉身快步離去。
何應欽也識趣地閉上嘴,退到一邊,眼神閃爍。
指揮所重新恢復寂靜,只有通風口的嗚咽聲和遠處隱約的炮聲。
桌上左右並排放著兩份檔案。
兩份檔案並排放在一起。
一邊是烈火烹油、鮮花著錦,用黃金和鋼鐵砸出的通天坦途。
一邊是漏船載酒、風雨飄搖,連士兵綁腿都配不齊的捉襟見肘。
對比鮮明刺眼,令人無地自容。
窗外最後一點天光消失,南京城沉入寒冷的黑夜。
他一動不動地坐著,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伸出手,拿起桌上鑲著金邊的派克鋼筆。
筆尖在汽燈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
他先是在左邊關於陳樹坤的簡報上頓了頓,用他特有的略帶稜角的楷書,緩緩批了三個字:
“知道了。”
同樣頓了頓,依舊是那三個字,同樣的筆跡,同樣的力道,同樣的墨跡深淺:
“知道了。”
寫完,他輕輕放下筆,身體向後靠在堅硬的椅背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知道了。”
這三個字,像三塊冰冷的巨石,浸透了無奈、嫉妒、算計和一絲深藏的恐懼。
沉甸甸地落在檔案上,落在這間空曠陰冷的地下指揮所裡,落在這個風雨飄搖的王朝心臟之上。
沒有指示,沒有命令,沒有褒貶,甚至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只有一片冰冷的、深不見底的沉默。
和沉默之下,正在瘋狂滋長、交織著無盡嫉恨、冰冷算計,以及一絲對那遙不可及力量的絕望般渴望的——
。蛇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