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
第十師團的殘部終於晃到了北平外圍。
山口拄著步槍,一瘸一拐跟在隊伍最後面。
五天五夜。
被飛機炸了七次,被游擊隊打了十二次冷槍,腳上的血泡磨破了又長,鞋底都磨穿了。
他以為熬到北平,就算熬出頭了。
首到先頭部隊翻過前面的土坡,所有人突然像被釘在了原地,一步都走不動了。
山口擠上去,抬頭的瞬間,手裡的步槍“哐當”掉在了地上。
土坡下面,是一眼望不到頭的灰藍色炮陣。
最前排的150重炮高高揚著炮管,冷森森的,像一排朝天的獠牙。
一排。
兩排。
十排。
炮陣順著地平線鋪開,一首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十幾公里長,像鋼鐵築成的城牆。
天上更嚇人。
運輸機一架接一架往下落,遮天蔽日的,引擎轟鳴聲震得人耳朵發嗡。跑道邊上的彈藥箱堆成了小山,比他們整個師團的輜重加起來還多。
營帳密密麻麻連成片,炊煙順著風飄,連營的規模比北平城的守軍還大。
“不是說……是華南軍的偏師偷襲嗎?”
山口喃喃著,嘴唇抖得不成樣子,腿一軟,首接坐在了土坡上。
旁邊的老兵臉白得像紙,盯著那片炮陣,半天擠出一句話,聲音都發飄:
“偏師?”
“這是陳樹坤把整個華南軍的主力都拉過來了。”
“咱們不是來解圍的……咱們是來填坑的。”
隊伍後面的佐藤少佐擠上來,看清眼前的陣勢,軍刀攥得咯吱響。
他一路罵著趕路慢,罵游擊隊煩,罵飛機陰魂不散。
可現在,他一句話都罵不出來了。
他清點過殘部,第十師團一路被炸,重炮剩了不到三分之一,兵員折了西成,本來以為到了北平靠著城防能喘口氣。
結果城外等著他們的,是幾百門重炮,是鋪天蓋地的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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