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四點，Rogue酒吧的後巷
江佳雪被拖出來時，已經像一條被海浪拍上岸的魚——禮服下襬沾滿酒漬與嘔吐物，嘴角開裂，眼線暈成烏黑的兩道。她蜷縮在汙水裡，手指摳著地面，指甲斷了三根，血和泥土混在一起。
保鏢鬆開她，像扔一袋垃圾。身後那五個醉漢提著褲子，打著酒嗝，被保鏢塞進一輛無牌面包車，車門“嘩啦”合上，消失在城市迷宮的街道。
林月站在巷口，低頭看了眼腕錶，語氣平靜得像在彙報股價：“二十四小時，還差四十五分鐘。”
江佳雪想喊，卻只發出嘶啞的氣音。她伸手去抓林特助的褲腳，被對方側身避開。
“江小姐，”林月俯身，聲音壓得極低，“老闆讓我轉達——今晚只是利息。本金是你下半輩子，記得慢慢還。”
他抬手，示意最後一輛黑色商務車離開。
巷燈熄滅，只剩遠處霓虹偶爾掃過來，照出女人抽搐的影子。
……
同一時刻，北城私人醫院，頂層VIP套房。
白枝意陷在雪白的床裡，手腕的淤青已被護士塗上一層清涼藥膏，裹著軟紗。她睡得很淺，睫毛偶爾顫動，像在做噩夢，她已經接近睡了24個小時了
玉君珩坐在床沿，背脊微弓，額頭抵著她沒受傷的指尖。他身上的衣服已經換了，卻仍帶著淡淡煙味和消毒水味。
病房只開一盞壁燈，昏黃的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牆上，像一頭困獸。
裴燼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出爐的檢驗報告：體內殘餘乙醚濃度已降到安全線，明早能出院
裴燼嘆了口氣，拍拍他肩：“你也睡會兒，別等她醒了，你先倒下。”
門輕輕合上。
病房重歸寂靜。
玉君珩起身，去浴室拿熱毛巾，回來坐在床沿，一點點擦她指尖的碘漬。動作輕得像在擦一件易碎的瓷
擦到無名指時，他忽然停住——
那裡還戴著戒指
他低頭，聲音低啞得近乎哽咽：
“枝枝，對不起……”
眼淚落在她指背，燙得驚人。
白枝意在夢裡似有所感，指尖微微蜷了蜷，慢慢睜開眼。昏黃燈光裡，她看見男人低垂的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水珠。
她虛弱地彎了彎手指，去碰他的唇
“……別哭，”她聲音輕得像風，“你來了，我就沒事。”
白枝意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眼角，任由那一點溼意被他的指尖吸走。
“睡吧，”他低聲哄，“我在這裡，一直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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