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微熱,玉君珩單手插兜,另一隻手始終與她十指緊扣,一路送到臺階前。
“進去吧。”他鬆開手,卻像不放心的家長,補了一句,“跟江靜之同桌吃飯別客氣,她要是再給你臉色,就想想玉家家規第十三條。”
“啊?”白枝意眨眼,“玉家家規
玉君珩低笑,指腹輕點她鼻尖,“我定的,最新版——‘玉太太不高興,全天下都別想高興’。”
“有這條撐腰,誰欺負你,你就欺負回去,天塌了我頂著。”
白枝意心裡發燙,踮腳親了他一下,一觸即退,“知道啦,玉大靠山。”
她轉身進門,鐵門緩緩合攏。
隔著鏤空欄杆,玉君珩仍站在原地,路燈把他影子拉得老長。他抬腕看錶,薄唇勾著,像在倒計時。
“還有——”他突然出聲,嗓音散在夏夜裡,“喜糖我讓人按你小時候最愛的荔枝味定,明早一起帶來。”
白枝意扶著門把,回頭衝他揮手,“快回去睡覺,有黑眼圈就不帥了!”
玉君珩笑應,低頭點了一根菸
青霧升起,他對著鐵門方向,輕聲開口——
“白枝意,明天見。”
“從此,你再也不用一個人關燈睡覺。”
說完,他把煙摁滅在垃圾桶頂,上車,掉頭。
黑色轎車消失在梧桐道盡頭,只剩一句低啞呢喃,散在風裡:
“等著做我的新娘。”
___
次日清晨,五點五十九分,白家後門
白枝意昏沉中被人架著,嘴裡塞了團紅綢,手腳軟得連指尖都抬不起。耳邊是江靜之壓低的催促——
“快!喜娘,把蓋頭給她蓋上!別讓人看出換了人!”
江靜之手裡捏著一小截熄滅的迷香,香頭還殘留昨夜晚宴的甜味。那道甜品叫“荔枝甘露”,白枝意只吃了一口,便墜入黑暗。三步外的銅鏡前,由喜娘扶著最後一次整冠。白雙雙鳳冠霞帔,唇色豔得近乎猙獰,鏡中與她四目相對,聲音壓得極低:
“姐姐,好好睡。玉太太的位置,我替你去了。”
“放心,我會連你那一份‘幸福’,一起享。”
白枝意想掙,卻被人死死掐住虎口,低聲威脅:“大小姐,你動一動,你媽媽的骨灰現在就給你扔了
外頭鑼鼓乍響,鞭炮齊鳴,迎親隊到了。
玉家的花轎停在正門,八人抬,朱漆描金,轎頂碩大一朵紅綢花。玉君珩跨坐在黑馬之上,胸前佩著新郎紅花,神色冷峻卻帶笑——他等不及要接他的姑娘。
後門,江靜之一揮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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