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的婚宴訂在市郊一家新開的玻璃房子酒店，月光落在白玫瑰與香檳塔上，像給誰都沒留情面。
玉君珩穿的是黑色西裝，沒胸針。沒口袋巾，連領帶都沒有系，站在人群裡像一塊低調的影。白枝意挽著他，指甲掐在他手腕內側，小聲說：“別理她們，吃完就走。”
可新娘那桌的大學室友還是眼尖。
“哎喲，這不是我們系花嗎？”李薇端著一杯起泡酒晃過來，裙襬掃過玉君珩的鞋尖，對著白枝意說“怎麼越來越‘樸素’了？當年你可是非限量款不穿。”
她目光往玉君珩身上一落，尾音拖得比紅毯還長：“這位……是你先生？做IT的吧？這西裝料子我好像給我爸也買過，買一送一，超市週年慶。”
玉君珩沒接話，只把白枝意的酒杯往自己這邊挪了半寸——低下了頭給白枝意說話：少喝點
李薇笑了：“別介意啊，我就是直性子。你看，新娘新郎今天全場高定，你倆坐那桌，拍照都自帶馬賽克，多省後期。”
白枝意剛想開口，玉君珩輕輕碰了碰她的指節，像在按一個只有他們懂的暗號。
他抬眼，聲音不高，卻讓整個角落瞬間安靜：“是啊，省下來的後期預算，正好給他們隨份子。祝你他們百年好合，少離多偶。”
李薇的表情僵在香檳氣泡裡。
顧薇薇踩著十釐米的銀色水鑽高跟鞋，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她挽著新郎謝洵，兩人臉上掛著如出一轍的。經過精心排練的笑容，停在玉君珩和白枝意麵前。
“哎呀，這位就是枝意的男朋友吧？”顧薇薇聲音甜得發膩，眼神卻像X光一樣上下掃射，“聽李薇說，你們今天穿得挺……環保的。”
謝洵手裡拿著的香檳杯微微傾斜，酒液在杯壁上晃出傲慢的弧度：“幸會幸會，我是謝洵。今天來的都是老同學，大家隨意點。”他特意在“隨意”兩個字上加了重音，眼神落在玉君珩的西裝袖口——那裡沒有袖釦，只有兩粒普通的黑色紐扣。
“阿洵，我聽李微說他是搞程式的。”新娘掩嘴笑，指甲上的水鑽閃得人眼花，“聽說現在程式設計師可賺錢了，就是……不太講究穿著。不過沒關係，今天酒店燈光暗，拍照看不清的。”
白枝意的手指在玉君珩掌心收緊，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玉君珩卻神色不變，甚至微微前傾，拿起桌上的礦泉水瓶，慢條斯理地擰開瓶蓋。
“確實，燈光暗點好。”他聲音平穩，目光掃過新娘身上那件據說是巴黎空運來的婚紗，“畢竟有些細節，太亮了就不好看了。”他頓了頓，視線落在新娘腰間那道微微凸起的縫合線，“比如，這手工釘珠的針腳，要是被高畫質鏡頭拍出來，反而顯得……倉促。”
顧薇薇的笑容僵在臉上，下意識地側了側身。
謝洵皺起眉，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兄弟，說話別太沖。今天是我大喜日子。”
“抱歉。”玉君珩微微點頭，語氣卻聽不出半點歉意，“我只是以為，成年人說話要懂分寸。既然你們先開了玩笑，我配合一下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