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省長,這種站廳博物館的設計,咱們全省是獨一份。”
顧慶舟適時地插話,語氣不卑不亢,手裡那捲工程圖紙像指揮棒一樣揮動,“不僅省下了三億的保護專款,透過周邊的商業配套和文化IP溢價,未來三年的門票和廣告收益,預計能覆蓋掉整個站點的運營維護。這叫‘自我造血’。”
“好,自我造血,說得好!”
趙國平用力拍了拍觀景臺的欄杆,由於用力過猛,震得上面的塵土撲簌簌首落。
他突然轉過身,盯著馬文雄,語氣變得嚴肅而冷冽:“文雄同志,臨江的擔子很重。如果帶頭的人總是想著怎麼給自己留後路,怎麼給幹活的人使絆子,那這個擔子,你恐怕挑得太累了。”
馬文雄臉色瞬間慘綠,汗水順著脖子首接打溼了昂貴的西裝領口。
這話,重如千鈞。
這是省長在當眾打他的臉,甚至是在質疑他的執政動機。
趙國平沒再看馬文雄,而是轉頭拉住了顧慶舟的手。
老人的手很有力,帶著一種厚重的長輩關懷。他感受著顧慶舟掌心裡的那些細小的繭子——那是這些日子在工地摸爬滾打留下的。
“慶舟啊,臨江這塊試驗田,你耕得不錯。”
趙國平的聲音壓低了幾分,但正好能讓周圍的常委們聽個真切,“我看,那個掛了半年的‘代’字,也是時候摘掉了。臨江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舵手,一個敢在懸崖邊上開路的舵手。”
此言一齣,全場死寂。
只有那凜冽的江風,吹得紅旗轎車上的小旗幟獵獵作響。
馬文雄的身體晃了晃,他死死咬著牙,指甲掐進了掌心裡,火星濺到了他的理智邊緣——他費盡心機想給顧慶舟挖坑,結果卻親手把對方送上了市長的寶座。
顧慶舟不卑不亢地微微低頭,眼神里沒有狂喜,只有一種運籌帷幄的沉穩。
“省長放心,臨江的這局棋,才剛開始落子。”
趙國平哈哈大笑,拽著顧慶舟的胳膊就往紅旗車裡走,“走,上我的車。給我講講,你那所謂的‘萬億基建扶持計劃’,胃口這麼大,別把我這個老頭子給撐著了!”
馬文雄站在原地,看著那輛代表著全省最高權力的紅旗車緩緩啟動,載著顧慶舟絕塵而去。
飛起的泥點子濺了他半條褲腿。
“馬……馬書記,咱們還跟上去嗎?”秘書孫成捂著半張紅腫的臉,小聲囁嚅著。
馬文雄盯著那遠去的車燈,眼神里滿是陰毒與絕望。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臨時護欄上,由於用力過猛,拳背瞬間滲出了血絲。
“顧慶舟……”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沾著毒液,“你以為摘了‘代’字就贏了?臨江的稅收賬本、臨鋼的那幾萬下崗工人,那是你能吞得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