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內的空氣像是被灌了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王萬盛僵在原地手裡那個被顧慶舟塞回來的空酒杯，此刻沉重得如同燙手的山芋。他原本自詡江南地產界的“定海神針”此時卻覺得自己像是被剝光了扔在聚光燈下的跳樑小醜。
“顧省長，開玩笑也得有個度。”
說話的是劉大壞本名劉建才臨江市地標建築“豪庭中心”的操盤手。前世這人靠著暴力拆遷和捂盤惜售起家，不知讓多少老百姓背上了三十年的沉重枷鎖最後這廝捲了幾個億跑到溫哥華逍遙法外。
此時的劉大壞正歪著頭右手大拇指粗魯地揩了一下嘴角的油漬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混不吝的狠勁：“咱們這幫兄弟，為了給江南省撐場面真金白銀地往裡砸。您倒好高鐵一通不讓咱們分肉吃反而要把鍋給砸了？”
顧慶舟慢條斯理地從兜裡掏出一盒紅塔山咬出一根，指尖一彈火機“叮”的一聲脆響橘紅色的火光照亮了他那雙戲謔的眼睛。
他沒理會劉大壞的挑釁而是轉過身隨手拉過一張椅子，跨坐上去兩隻手搭在椅背上。
這動作不“省長”，卻帶著一股子讓這些混混出身的地產商心驚肉跳的土匪氣。
“肉？劉總，你這胃口見漲啊。”
顧慶舟吐出一口煙煙霧隔開了他與這群人的距離“兩年前臨江的地價是多少？現在又是多少？你要吃肉可以，去搞工業去蓋廠房。可你盯著老百姓那點養命錢想把一平米賣到三千塊？你也不怕晚上睡覺枕頭底下全是骨頭響？”
“顧省長，話不能這麼說。”
旁邊一個穿得西裝革履實則滿身暴發戶氣息的地產商湊了上來語氣裡帶著點赤裸裸的威脅“現在全國都在搞房改大勢所趨。您要是強推那個‘限價令’不讓地價惡意競拍，這江南省的財政赤字誰來填？咱們可是納稅大戶萬一大家夥兒手頭緊這工地的塔吊停了爛尾樓一多您這省長的位置…”
“咔嚓。”
顧慶舟指尖稍一用力，手裡那根還沒抽完的香菸被生生折成兩截。
他猛地站起身，原本戲謔的眼神瞬間冷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快刀。
“你在威脅我？”
顧慶舟一步跨到那名地產商面前，兩人的鼻尖幾乎貼在一起。
那名地產商被這股五十歲靈魂堆砌出來的殺氣衝得倒退了半步腳跟拌在紅地毯上，險些摔個仰八叉。
“噹啷！”
顧慶舟抓起桌上一個盛滿茅臺的白瓷酒杯隨手一甩。酒杯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炸裂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宴會廳裡迴盪，驚得遠處幾個正在補妝的禮儀小姐失聲尖叫。
“納稅大戶？”
顧慶舟冷笑一聲目光環視全場，“你們拿的地是老百姓的血汗；你們建的房是年輕人的墳墓。想取消限價？想惡意競拍地王？行啊。只要我顧慶舟在這兒坐一天你們手裡的錘子就只能用來砸自己的腳。”
王萬盛此時終於回過神來他咬著牙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顧省長，大家都是為了江南省好。您這麼搞是斷了所有人的財路。這圈子裡的水有多深您比我清楚。”
“水深？”
顧慶舟輕蔑地拍了拍王萬盛的臉頰動作侮辱性極強，“水再深能深過臨江底下的龍王廟？王總別拿你那套官商勾結的戲碼跟我談。我告訴你們江南省的房地產以後只有兩個字：規矩。”
他轉過頭，對著身後的雷猛揮了揮手。
“雷猛告訴這幾位老總明天的太陽昇起來之後，江南省的房地產市場會是什麼顏色。”
雷猛魁梧的身軀往前一站黑壓壓的陰影首接蓋住了劉大壞這幫人他冷哼一聲嗓門大得震耳朵：“顧省長說了誰敢在江南省玩‘地王’那一套咱們審計廳和紀委的聯合工作組隔天就會進駐他的辦公室。不信的，儘管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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