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市。
窗外雨後的街道倒映著霓虹燈支離破碎的影子。而在虛擬的二級市場上屬於江南省本地房企的紅線正如同被割斷了大動脈一般，瘋狂向下俯衝。
“跌停了…全都跌停了！”
幾個西裝革履的辦事員擠在證交所的櫃檯前，看著螢幕上那刺眼的綠色臉色慘白得像是剛從墳裡爬出來。隨著《江南日報》那通關於廉租房與土地限價的公告發出整個江南省的地產圈像是遭遇了一場十二級的政治地震。
那些原本意氣風發、準備在高鐵通車後大賺一筆的地產大佬們此時正聚在省政府的大門外。他們沒有了往日的囂張，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斷了財路後的瘋狂與歇斯底里。
“顧省長我們萬盛集團在建的五個工地，今天全部停工了。”
王萬盛坐在顧慶舟對面，他那身昂貴的阿瑪尼西裝己經揉皺了不少。他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顧慶舟的反應。
顧慶舟沒看他。
他正低頭處理著桌上一疊泛黃的檔案，辦公室裡飄蕩著一股老建築特有的、經年累月的黴味。這種味道混合著劣質墨水的香氣讓顧慶舟產生了一種時空交錯的荒謬感。
他手裡握著一支黑色的派克鋼筆。那是前世他落魄時唯一沒捨得當掉的物件此時筆尖在粗糙的公文紙上滑過，發出輕微而有節奏的“沙沙”聲。
“停工了？”
顧慶舟終於抬起頭，那張年輕卻寫滿深沉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讓人捉摸不透的戲謔“王總你是來向我報喜的還是來跟我示威的？”
“不敢。”
王萬盛咬著牙指尖在紅木茶几上焦躁地扣擊著“但地價上不去銀行那邊不給放款。沒錢發工資工人就要鬧事。江南省今年的GDP增長要是全指望您那幾列火車，怕是填不上這房地產的窟窿啊。”
這己經是明目張膽的要挾。在2002年這個土地財政初現端倪的時代敢跟省政府這麼叫板的，全省也就這幾個“土地爺”。
顧慶舟放下鋼筆。
他的思緒有一瞬間的恍惚。前世的畫面像是一組快進的蒙太奇，在腦海裡瘋狂閃爍。
他看到了那是一個同樣陰冷的雨天一名西十多歲的男人從臨江最高的爛尾樓頂一躍而下，只因為他耗盡全家三代人積蓄買下的房子成了再也蓋不起來的空殼。
他看到了無數年輕人為了那一平米幾萬塊的水泥籠子，熬白了頭榨乾了父母的養老金最後活成了沒有靈魂的房奴。
那種因為高房價而導致的人性扭曲、家破人亡，是他前世刻在骨子裡的痛。
而現在，這些一手炮製了未來二十年悲劇的推手竟然坐在他面前談什麼“GDP的窟窿”。
“王總。”
顧慶舟身體前傾，那雙幽邃的眸子死死盯著王萬盛像是要把他那層虛偽的皮給剝下來“你覺得那塊地賣十萬一畝和一百萬一畝對你來說只是報表上的數字變化。”
“但對那些剛畢業、想在臨江紮根的孩子來說，那就是一輩子能不能抬起頭做人的區別。”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肅殺感，“房子是給人住的不是給你們這幫吸血鬼炒的。這是我顧慶舟的底線誰碰誰死。”
“死？”
王萬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猛地站起身原本壓抑的怒火終於爆發“顧省長你太理想主義了！沒有房地產誰來建路？誰來搞城建？你拿那幾棟廉租房能頂什麼用？”
“那些廉租房，頂的是江南省千萬百姓的命！”
。響作嘩嘩得吹案檔的上桌將風冷陣一起帶得大作，來起了站也舟慶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