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第二人民醫院的行政樓下，奧迪A6的發動機己經發出了低沉的嘶吼。
雷猛像是個盡職盡責的“綁匪”，一邊對著西周投來異樣目光的醫生護士點頭致歉，一邊連拖帶拽地把顧慶舟往車裡塞。
此時的顧慶舟哪裡還有半點江南省常務副省長的威嚴？
他那隻骨節分明、曾在談判桌上把地產巨頭們壓得喘不過氣的手，此刻正死死攥著那張薄薄的、帶有微熱感應溫標的B超單，像是攥著一張通往另一個次元的特赦令。
“兩個……哈哈，雷子，兩個。”
顧慶舟一屁股跌進後座，整個人陷在真皮座椅裡，臉上那種傻笑，活脫脫像個剛在網咖通宵後中了五百萬彩票的無業青年。
雷猛從後視鏡裡瞄了一眼，也是哭笑不得：“顧哥，我知道您高興，但這B超單都快被您捏出火星子來了。中組部的領導己經在省委招待所坐下了，咱能先收收神通嗎？”
奧迪車猛地一個調頭，捲起一陣塵土，絕塵而去。
窗外的景色飛速後掠。
2002年的臨江市，正處於一種野蠻生長與秩序重建的交匯點。顧慶舟降下半扇車窗，風帶著泥土和遠處工廠的金屬味灌了進來，把他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他對著車窗玻璃的倒影，隨手抹了一把臉。
玻璃倒影裡的男人，眼神清澈得有些陌生，那是他在前世那個名為權力的囚籠裡，從未擁有過的鬆弛感。
他在笑，笑出聲來的那種。
腦海中，兩年的記憶如同一卷色彩斑斕的膠片，開始在五十歲靈魂的底盤上瘋狂倒帶。
他想起了重生之初，在那條波光粼粼的河邊，他如何步步為營，利用先知先覺在蘇定國面前落下了第一枚棋子。
想起了那場幾乎要淹沒江南省希望的特大洪水，他在沒過膝蓋的泥水中嘶吼，用肩膀扛起麻袋，也扛起了一個省的尊嚴。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權力不只是用來俯瞰的，更是用來救命的。
後來，是那條劃破長空的江南高鐵。
所有的保守派都說他瘋了，說他在透支未來。可他知道，那不是透支，那是救贖。如果不搶在房地產泡沫席捲全國之前把實業的根紮下去，江南省只會淪為那些資本大佬收割的韭菜地。
再到後來，是那枚被無數人嘲諷、被視為異想天開的國產晶片。
在無數個深夜，他對著那些晦澀難懂的技術引數，在那間黴味刺鼻的辦公室裡，和那些海歸天才們爭論得面紅耳赤。
這一切，在前世都只是他站在那座清冷的官場巔峰時，偶爾午夜夢迴的遺憾。
“老天爺待我不薄啊。”
顧慶舟低頭又看了一眼B超單，那上面兩個小小的黑影，像是兩枚剛剛在江南省這塊肥沃土壤裡種下的種子。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單子上的姓名欄——蘇晚晴。
前世的虧欠，今生的圓滿，在這一刻達到了某種奇妙的平衡。
“顧哥，整理下，到了。”
雷猛的聲音打破了車廂內的感性。
。門大紅硃的重厚扇那院大委省了進地穩穩車迪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