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您的。”顧慶舟幫他把錢摺好，塞進那件打了補丁的棉襖內兜裡，“不用謝我，這是你們種了幾十年糧應得的紅利。”
周圍的老頭老太太們頓時炸了鍋。
“真發啊！”
“老張頭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吧？”
“顧書記真是包青天轉世……俺們這泥腿子也有退休金了！”
幾個老婦人甚至當場對著顧慶舟就要往下跪，那種最樸素的感激，在2002年的深秋裡顯得格外沉重。
顧慶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最前面的老太太，轉過頭，眼神里的溫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隨行幹部感到骨寒的銳利。
“秘書長，你過來。”
顧慶舟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這全省農村養老保險的試執行，第一批資金是省委從‘清源行動’沒收的那些贓款里扣出來的。我聽說，臨江市下面有幾個縣，想把這筆錢挪過去補工業園區的窟窿？”
秘書長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顧書記，那……那只是個別縣領導的想法，還沒落實，真的還沒落實！”
“落實了你就去跟嚴國華住對屋。”
顧慶舟冷笑一聲，那是屬於“顧閻王”的典型笑容，帶著痞氣和令人膽寒的戾氣。
“老百姓的保命錢，誰敢伸手，我就剁了誰的手。剁完手，還要把他背後的那個‘根’也給刨出來。你告訴下面的人，別以為我顧慶舟忙著搞經濟就沒空殺人。”
周圍的村民雖然聽不懂什麼是“贓款”，但他們看得出，這個年輕的省委書記是在為他們撐腰。
原本那些還躲在遠處觀望、眼神里透著世故與算計的小官僚們，此時一個個低下了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在這片土地上，顧慶舟就是絕對的規則。
他看了一眼老槐樹下那些終於露出笑容的老人們，心裡那塊跨越兩世的石頭，總算落地了一半。
強推城鄉一體化，建立農村養老制度，這在2002年是冒天下之大不韙，是動了多少人的乳酪？但他不在乎。
“雷猛，回省委。”
顧慶舟跨上車，就在車門即將關閉的一瞬，老支書王德發突然衝上來，把一個還冒著熱氣的尼龍口袋塞進窗縫裡。
裡面是三個碩大的、剛煮熟的紅薯。
“書記，沒啥好東西，這是今年頭一茬，甜得緊！”
顧慶舟接過紅薯，滾燙的熱度隔著塑膠袋傳到掌心。他掰開一截，狠狠咬了一口，滿嘴的甜糯。
車子啟動，塵土揚起。
顧慶舟從後視鏡裡看著逐漸縮小的下河村，那些穿著破舊棉襖的老百姓還在揮手。
就在這時，兜裡的手機發出一陣頻率急促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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