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書記辦公室的紅木大門剛關上，陸子平那狼狽的腳步聲還沒在走廊盡頭消失，顧慶舟便冷笑著將手裡的那本《半導體產業概論》扔到了沙發角。
“慶舟，京城那邊的壓力雖然暫時壓下去了，但阿斯麥爾那幫老外骨子裡橫得很。”蘇晚晴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幾輛倉皇離去的黑色紅旗，指尖摩挲著旗袍的盤扣，“他們剛發了宣告，股權可以給，但EUV核心裝置屬於禁運範疇，一顆螺絲釘也別想過海關。”
顧慶舟聽完，沒急著說話，只是慢條斯理地撕開了一包皺巴巴的南京煙。
他劃火柴的動作很穩，那雙二十多歲的眼睛裡，此時竟翻湧著一種五十歲才有的深沉戲謔。這種反差，讓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
“禁運裝置？”他吐出一口煙霧，火星在昏暗的室內一閃一滅，“那幫洋鬼子怕是還沒搞清楚狀況。在這個世界上，最昂貴的資產從來不是那些冷冰冰的金屬疙瘩，而是塞在他們那些頂級實驗室裡的腦子。”
“沒有機器，咱們就算把全世界的華裔科學家都請回來，也只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蘇晚晴秀眉微蹙，她習慣了從邏輯出發。
顧慶舟灑然一笑，屁股靠在辦公桌沿上，長腿交疊，姿態痞得像個混跡街頭的頑主，眼神卻冷得像個老牌政客。
“我要的是腦子，不是廢鐵。只要腦子回來了，機器，咱們自己能造。”他隨手拿起辦公桌上的紅色內線電話，撥通了一個只有西位數的特殊號碼，“猛子，你那邊的‘旅遊團’組建得怎麼樣了？”
遠在數千公里外，東南亞某公海海域。
一艘掛著巴拿馬國旗的私人遊輪正在夜色中劈波斬浪。雷猛光著膀子，渾身虯結的肌肉在甲板燈光下泛著古銅色的油光，一條猙獰的傷疤從左肩拉到胸口。
他手裡攥著衛星電話，身後站著一排面色陰沉、眼神如鷹隼般的黑衣漢子，每一個人的腰間都鼓鼓囊囊的。
“舟哥，這幫‘老學究’可比當年的僱傭兵難搞多了。”雷猛嗓門粗獷，帶著一股子混不吝的勁兒，“有個叫林教授的，死活不肯上船，說他實驗室裡還有半盒沒培養完的幹細胞。我尋思著那玩意兒金貴，連帶著他的培養皿和那個比冰箱還大的實驗櫃，一塊兒給搬上來了。”
顧慶舟聽著電話那頭的海浪聲，指尖輕輕叩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脆響。
“客氣點。那不是實驗櫃，那是咱們江南省未來的脊樑骨。”
他換了個舒服的坐姿，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狂，“告訴那幾十位教授，江南省的土特產己經備好了，清陽縣的祖墳我也讓人給他們修繕過了。回老家探親嘛，總得有個回家的樣子。”
“明白。”雷猛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咱們的‘秘密航線’己經清場了。這幫教授在矽谷、在慕尼黑、在臺島‘人間蒸發’後，三個小時內，就會出現在咱們臨江港的集裝箱碼頭。到時候，就算FBI查破了天，也只能查到他們是組團回江南祭祖的。”
結束通話電話，顧慶舟看著蘇晚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這種“挖牆腳”的藝術，他在前世見多了。只不過那時候，是別人挖咱們的牆角；這一世，他要把這幫祖宗級別的腦子，一個不少地給薅回來。
與此同時，江南省科技廳的辦事大廳裡，氣氛卻有些詭異。
幾個穿著西裝革履、戴著厚眼鏡的海外歸國博士正侷促地坐在長椅上。負責接待的辦事員是個五十多歲、一臉橫肉的大媽，正一邊織著毛衣，一邊愛答不理地翻著手裡的入職審批表。
“我說你們這些從國外回來的，手續怎麼這麼繁瑣？”大媽頭也不抬，手裡的毛衣針舞得飛起，“沒有戶籍所在地的蓋章，這編制我可下不來。現在這年頭，海歸也不值錢。”
為首的一位老科學家，那是全球光刻光源領域的頂級大拿。
他此時手裡緊緊攥著那份雷猛硬塞給他的“歸國邀請函”，面對這勢利眼的辦事員，氣得渾身都在抖。他哪裡受過這種委屈？在矽谷，市長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地遞名片。
“我們是應顧書記的邀請……”老教授的聲音有些沙啞。
“顧書記？哪個顧書記？”大媽冷笑一聲，終於抬起眼皮，刻薄的眼神在老教授那身洗得發白的白襯衫上掃過，“小夥子，在大院裡別亂攀親戚。想進體制，先去那邊排隊把表填了，明年這時候再來看看有沒有名額。”
話音剛落，辦事大廳沉重的旋轉門被“砰”地一聲推開。
顧慶舟雙手插兜，帶著蘇晚晴和幾個神情肅穆的秘書，步履生風地走了進來。大廳裡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那股子撲面而來的上位者威壓，讓原本嘈雜的辦事廳瞬間死寂。
織毛衣的大媽嚇得毛衣針首接扎到了手指上，她猛地站起身，臉上的橫肉由於劇烈的討好笑容而堆在了一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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