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捧著一疊厚厚的教案樣本，看著顧慶舟那副勝券在握的剛剛，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顧大書記，你這步子邁得這麼大，也不怕扯著了？那些名師機構可不是吃素的，今天一張，‘博達教育’的橫幅都拉到了省委大院對了。”
“拉橫幅？今年頭連補習班都敢跟省委叫板了，真是廟小妖風大。”
顧慶舟站起身走到窗前，扯下厚厚的金絲絨窗簾。
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大喇叭叫囂的人，橫幅上寫著：“還是我教育自主，拒絕強制體育，我們要分數！”
“有點意思。”顧慶舟探究那群人，眼神里透出一股看戲般的從容。
他轉過頭，看著資本的翻蓋手機，眼裡閃過一瞥恍如隔世的怪異感。2002年的這個檔口，生長生長的民辦教育還以為自己是他們的寵兒，歷史不知道的巨輪轉起彎來，連個喇叭都不會給留下。
“走，晚晴，我們會見這位‘名師’。”他拍了拍褲腿上的菸灰，整理了一下夾克領子去，“順便帶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高分低能。”
大院門口，帶頭喊話的周博達西裝革履，正唾沫橫飛地對著幾個圍觀的記者訴苦。
“教育要堅定！顧書記的新政就在拔苗助長！強制體能只能讓孩子們精疲力竭，哪裡還有心思鑽研學術？”
幾個勢利眼的報社見習記者在一旁飛快地記著筆記，時不時還附和幾句。在他們看來，這個新來的年輕省委書記確實有些“離經叛道”得過了頭。
“周校長，學術這兩個字，從你嘴裡吐出來，我怎麼聽著一股子銅臭味？”
這種清朗的聲音突兀地出現在了西南人群中。
圍觀的眾人一驚，紛紛轉過頭去。只見顧慶舟曼德插兜，在幾名便衣守護的隨同下，不緊不慢地穿越馬路。他那年輕的臉上掛著一抹痞裡痞氣的笑意，卻讓周博達的大喇叭瞬間啞了火。
“顧……顧書記。”周博達喉結滾動階梯，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但一想到自己背後的靠山，又強行挺起胸膛，“我這也是為了江南省一數學子的前途著想。你取消了奧數刷題，帶什麼去跟北邊、南邊的省份拼高考？”
“拼高考？”
顧慶舟走到他跟前，個子比周博達高出半個頭，那股子上位者的壓迫感頓時如排山倒海般砸了過去。
“我問你，去年‘博達教育’送去清華的五個保送生，現在在哪個實驗室？”顧慶舟嘴角帶著笑，眼神卻冷得像冰錐子。
周博達一愣，支支吾吾：“那……那自然是在……在高階學術圈裡。”
“放屁！”顧慶舟陡然拔出了高音量，這聲怒斥，嚇得旁邊的記者連相機都差點掉在地上，“三個在辦出國簽證準備去矽谷，兩個轉行去了外企做買辦！老子江南省花大價錢培養出了苗子，到頭來連一個到國產光刻機畫圖紙的都沒有，這就是你口中的前景嗎？”
周博達臉上紅白交替，額頭的青筋暴起：“顧書記，人各有志，這不能歸於民辦教育……”
“多說無益。”
顧慶舟懶得再跟他廢話，轉頭看向弟弟的馬懷德：“馬廳長，通知臨江第一小學，我明天下午去‘微服私訪’。周校長既然對我的‘素質教育Plus版’有意見，明天生理兒來開眼界。”
“顧書記，去小學能看出什麼名堂？”周博達有些不服氣地追問。
顧慶舟轉過身，背影在陽光下視野異常挺拔。
他微微側過頭，對周博達使用了一口白牙，那要多方程式眉毛的方程式：“去看看，你周博達教出來的奧數神童，能在不帶外匯的情況下，活過我定下的‘邏輯模擬局’。要是輸了，你的‘博達教育’就趁早關門歇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