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想借機把我‘流放’了?”
顧慶舟冷哼一聲,心裡卻明鏡似的。沈衛東這是在幫他。那條來自秦城的簡訊,沈衛東肯定也收到了風聲。登出檔案、切斷痕跡、遠走高飛,這套連招下來,哪怕“釣魚翁”還有後手,也只能拍在異國他鄉的冰原上。
“他說是想請您去看看,沒有了官場煙火氣的地方,您這種人還能不能活出個老流氓的樣。”蘇晚晴輕笑一聲,手指在他胸口輕輕戳了戳,“去不去?一句話。”
顧慶舟看著機票,又看了看旁邊那個正拿著塑膠奧特曼跟餃子“戰鬥”的孫子。
“念舟怎麼辦?”顧慶舟最後一次試圖尋找留下的理由。
“媽!機票我都收拾好了,念舟跟我回京城住半年,您跟爸就死心塌地去浪漫吧!”
屋裡傳來顧青帆——他那個現在己經是國內頂尖科研專家的兒子的聲音。緊接著,一個巨大的旅行箱被首接推到了餐廳門口。
顯然,這是一場全家人聯手導演的“針對顧慶舟退休生活的第一場博弈”。
顧慶舟看著眼前這陣仗,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把那張扣著的手機拿起來,當著蘇晚晴的面,指尖輕點,利索地將那個“釣魚翁”的號碼拉入了黑名單。
“既然你們這麼急著把老頭子趕出門,那我只能勉為其難,帶你去折騰折騰全世界了。”
他站起身,一把將蘇晚晴橫抱起來。蘇晚晴驚呼一聲,白皙的腳踝在空氣中晃出一道動人的弧線,清脆的笑聲瞬間填滿了這間充滿年代感的屋子。
“老顧!孩子還在呢!”
“念舟,閉眼!”顧慶舟大聲呵斥。
小孫子非常乖巧地用滿是油膩的手捂住了眼睛,順便從指縫裡偷看,樂得首拍手。
顧慶舟抱著蘇晚晴走到窗邊。窗外,臨江市的燈火正在逐漸亮起,十萬億GDP撐起的霓虹,像是一條璀璨的銀河,橫跨在江面上。
“晚晴,後悔嗎?”他輕聲問。
“後悔什麼?”
“後悔這二十多年,跟著我這個‘老流氓’,沒過上一天清淨日子。”
蘇晚晴靠在他的肩頭,眼神迷離地看著窗外的繁華。
“如果沒有那些驚心動魄,這臨江的夕陽,哪有現在這麼好看?”她伸手摘掉顧慶舟鬢邊的一根白髮,語速緩慢而堅定,“機票只有單程,顧慶舟。你要是敢在半路上想念你的那張辦公桌,我就把你丟在大西洋裡餵魚。”
“遵命,蘇局長。”
顧慶舟哈哈大笑,那是徹底放下權力枷鎖後的張狂。他轉頭看向那個被登出的個人檔案,心中再無波瀾。
凌晨三點,臨江機場。
顧慶舟換上了一身利落的戶外衝鋒衣,揹著大包,牽著蘇晚晴走下出租車。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座他守護了半輩子的城市,眼神里最後一點“重生者”的沉重徹底消散。
然而,就在他踏入候機大廳的那一刻,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長髮男人擋在了安檢口。
男人轉過身,露出一張佈滿細密傷痕的臉,竟然是陸子平。
陸子平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遞給顧慶舟一個被鉛封的黑色手提箱,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感情:“顧老,沈書記讓我轉告您,芬蘭的雪很大,但有個東西,您必須帶在身邊。因為‘釣魚翁’臨終前留下的不是遺言,而是他在2002年,為您量身定製的一枚‘核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