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省衛生廳的會議室裡，空氣粘稠得彷彿凝固了。
那是2002年特有的、混合了劣質菸草和陳舊蠟地板的味道。窗外，龍南家
顧慶舟大馬金刀地坐在談判桌上，指著尖搭沒有一搭地叩擊著那疊厚厚的臨床資料。他身上衣洗得稍微發白的襯衫，在對面革西裝履、皮鞋鋥亮的跨國藥企代表面前，視野有些寒酸，卻又透著一股子令人心驚的鬆弛感。
“顧先生，我們要再次強調，格列平在貴省的定價是基於全球研發成本分攤的。”
強生製藥的大中華代表區史密斯推了推金絲眼鏡，手中的派克鋼筆在桌面上劃出了傲慢的弧度，“每盒兩萬八，這己經是看在江南省巨大的市場潛力上，給出了‘友情價’了。我們不能因為某些患者的負擔能力，就犧牲了科學研發的尊嚴。”
浮現出一種五十歲老狐狸出現的戲謔。
科學研發的實力？
以前，他親眼目睹了這支跨國公司在二十年後是如何進入醫保名錄的，把當初喊著“模具降價”的救命藥首接砍到了兩百塊一盒。
那多出來的兩萬七千八，買的可不是地位，而是無數家庭的傾家蕩產，是龍南礦工們賣掉祖屋也填不上的窟窿。
“史密斯先生，我們別談話題，談談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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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列平的主要原料是磷酸鹽，現在的全球供應商主要集中在印度南部的海德拉巴。”
首頁，“半個月前，阿斯麥的高階光刻機鏡頭模組在一邊試執行，正好，那首頁蘭避稅港的封裝成本，每盒格列平的裸成本，不會超過西十五左右。”
史密斯的眼角勾勒出跳動畫面，到底是優雅的坐姿瞬間僵硬。
“顧先生，你這種聽途說的成本計算，是對我們財務體系的侮辱……”
“侮辱？”
家位者威壓瞬間席捲全場，“你既然要談研發成本，那我們就談談。格列平的關鍵專利，是1994年從實驗室收購的，成交價八千萬這麼大。這八千萬，光是在江南省去年的稀土定價權博弈裡，我就幫你們省籌集了超過三億的技術准入費。”
他指著窗外龍南礦區的方向，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碰撞來的碎冰。
“我背後那幾萬人，每年貢獻的稀土支撐著全球半導體的命脈。他們流血流汗，不是為了讓你們有廉價的原料，再轉手賣給他們兩萬八一盒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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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先生，這麼高，兩萬八己經是我們的底線了。如果再降，我們寧可退出江南市場。”
史密斯咬著牙，使跨國藥企慣用的“斷供”殺手鐧。
顧慶舟沒有說話。
他從兜裡摸出五塊錢的“紅杉樹”，在大庭廣眾之下咔噠一聲點燃，深吸一口氣，將辛辣的香菸噴在對方的底價書上。
“史密斯先生，你可能忘記了，我是個重生的……不，我是個念舊的人。”
顧慶舟歪著頭，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痞氣，“退出江南市場？好啊。小張，通知雷猛，從明天起，省電影廠的影視工業基地不需要來自強生關聯企業的任何精密對接。順便，查查他們在臨江市那幾個避稅賬戶的流水。陳老老實在稅務系統，最近卻閒著。”
“你受到威脅！”史密斯猛地站起身來，因為過度憤怒，擴音都有些尖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