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推開的那一刻，並沒有預想中的殺氣。
反而飄進來一股劣質酒精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嗆得人天靈蓋一激靈。
進來的是個穿著深藍色保潔制服的老頭，背有些佝僂。
手裡沒拿武器，卻拎著一瓶開了蓋的紅星二鍋頭。
這畫風與東京最奢華的半島酒店格格不入，就像往一杯八二年的拉菲裡兌了半斤陳醋。
老頭進屋後，那雙渾濁的眼珠子像探照燈一樣掃過全場。
最後，他的視線停留在陳安之肩頭那隻正衝他齜牙的蜘蛛上。
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似乎在忍耐某種想把它一拖鞋拍死的衝動。
“749局天字型大小暗樁，代號【老鴉】。”
老頭自顧自地走到沙發旁，一屁股擠開還沒完全收起狐狸耳朵的白青青。
把那瓶二鍋頭往大理石茶几上一頓，“哐”的一聲脆響。
“安之小友，別愣著了，這杯酒喝完，趕緊跑路吧。”
陳安之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堆起那種遇見失散多年親爹般的笑容，甚至還殷勤地給老頭倒了杯茶：
“大爺，您這大半夜的來送行，我挺感動的。”
“不過跑路……是不是有點草率了？”
“我這才剛把新宿拆了，那幫日本人的精神損失費還沒打到我卡上呢。”
老鴉沒接茶，而是猛灌了一口烈酒，那張佈滿風霜的臉上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精神損失費？再不走，你就得變成精神病。”
老鴉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如甩出一張催命符，重重地拍在桌上。
“你們在歌舞伎町鬧得天翻地覆，陰陽寮那幫孫子卻連個屁都沒放，甚至把外圍的眼線全撤了。”
“你們真以為他們是被嚇破膽了？”
陳安之湊過去看了一眼那照片，眼皮子猛地一跳。
照片拍得很糊，明顯是在極遠的地方偷拍的。
背景是夜色下呈現暗紅色的富士山火山口，滾滾濃煙中，岩漿並非赤紅，而是透著一股詭異的黑紫色。
而在那翻滾的岩漿深處，隱約可見幾道龐大得令人窒息的黑影正在蠕動。
那是頭顱。
整整八顆猙獰。覆蓋著鱗片。如山嶽般的蛇頭，正仰天嘶吼。
哪怕隔著照片，一股源自遠古的凶煞之氣都撲面而來，讓人san值狂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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