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讓我學會了,不要把期待放在別人身上,哪怕是最親近的人。”
“我知道。”陸彥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砂紙上磨過。
“我不敢求你忘記,那太殘忍,我只求你給我一個資格。”
“一個用以後所有的時間,去把那些你獨自面對的夜晚,一點一點補回來的資格。”
“我不求你立刻相信,只求你允許我留在你視線所及的地方,看著我怎麼做。”
蘇婉晴沒有回應他這個懇求,她順著自己的思緒,繼續說下去,聲音更輕,像深夜枕邊的低語。
“說出口的委屈,或許才能真正過去。以前我不說,是覺得說了沒用,也怕顯得自己軟弱。但現在”
“我承認,看著你這段時間對孩子們的用心,看著你努力想彌補的樣子,我心裡是有波動的。”
她坦誠著,不再回避內心那最真實的感受。
“我貪戀思晚和念晴被你逗笑時,家裡溫馨幸福的氣氛,貪戀你小心翼翼靠近時,帶來的那一點點安定的錯覺。”
“不是錯覺。”陸彥霖著急的開口,想要解釋,“那不是錯覺,我是真的”
“我知道。”蘇婉晴打斷他,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清晰。
“我知道你現在或許是真心,但是我的心不是開關,不是按下原諒,就能立刻回到從前。”
“那些一個人的夜晚,那些被忽略的感受,它們還在那裡。”
“我現在沒那麼恨你了,但我沒辦法立刻相信你。”
這是蘇婉晴最真實的心境。
怨恨褪去後,留下的並非空茫,而是一種更為複雜的清醒。
她看清了陸彥霖的改變,看清了橫亙在彼此之間,那需要漫長時光才能彌合的裂痕。
“我不需要你立刻相信。”陸彥霖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懇切,卻又異常堅定。
“我只求你,給我一個留在你身邊證明的機會。用一天,一個月,一年,甚至一輩子。”
“你可以隨時檢驗,隨時叫停,我唯一怕的,是你連檢驗的機會都不肯給我。”
蘇婉晴沉默著,掌心傳來的溫度穩定而持續,身側氣息近在咫尺,帶著一種沉默的守候。
良久,她極輕地吐出一口氣。
“我不保證什麼,未來太遠,誰也不知道會怎樣。但至少現在,我願意試著,不把通往你的那扇門完全鎖死。”
話音落下,她感到握著自己的那隻手,猛地顫抖了一下,隨即是更輕柔,更珍重的包裹。
陸彥霖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壓抑的,帶著哽咽氣息的短促音節,像是太過洶湧的情緒終於找到了一個小小的出口。
“好。”
蘇婉晴沒有再說話,心口那塊盤踞已久的,冰冷的硬塊,似乎在悄然鬆動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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