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還掛在臉頰,許清然咬著嘴角,眼底湧上一層屈辱,猶豫片刻,終究還是下定了決心。
當著陸彥霖的面,她忍著難堪與羞恥,緩緩撩開側邊的裙襬。
膝蓋以下沒有真實的腿,而是做工精緻卻冰冷的假肢。
冰冷的器械,赤裸裸暴露在空氣裡,成了她最痛,最不願示人的傷疤。
許清然身子微微發顫,既羞恥又悲痛。
「你要證據,這就是最好的證據。」
她的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眼底翻湧著壓抑多年的委屈與怨恨。
許清然低頭看著自己的左腿,指尖輕輕撫過假肢邊緣。
「那年在秦家,我從閣樓最高處摔了下去,當場昏死過去,經過搶救,命保住了,卻永遠失去了這條腿,被迫截肢,後半輩子只能坐在輪椅上。」
「我還年輕,難以接受坐輪椅的日子,也是為了能重新站在你身邊,我選擇了戴假肢,訓練步態,那種鑽心的疼,常人根本想像不到。」
「但是我堅持下來了,唯一的動力就是你。」
「我整容換臉,隱姓埋名,裝成許清然,藏了這麼久,就是不想讓人看見我殘缺的樣子,可今天為了讓你相信,我什麼尊嚴都顧不上了……」
陸彥霖沉默的看著她,一言不發。
據他所知,林曼曼失去雙腿完全是她自導自演,她的本意是嫁禍給蘇婉晴,讓蘇婉晴成為兇手。
結果,她自食惡果,失去了左腿。
這種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不光是這條腿能證明。」許清然聲音哽咽,繼續帶著壓抑的顫抖,緩緩開口。
「你左肩胛骨下方有一道淺淺的舊疤,是少年時意外摔傷留下的,位置很隱蔽。」
「你喝紅酒只喝特定產區的年份,不碰甜口的酒水。」
「你辦公桌上的檔案,按左上至右下,從緊急到常規依次擺放,筆桿永遠朝內傾斜45度。」
「你睡覺極淺,但凡房間有一點亮光,一絲細碎聲響都無法入眠。所以你的臥室裝雙層遮光簾,床頭放一副定製的靜音耳塞,耳塞盒是黑色檀木的。」
「你討厭任何刺鼻的香氣,車裡和家裡不放香薰,只允許用一種極淡的雪松味除溼包。」
「你穿西裝時,習慣把左側袖口往上折兩折,剛好露出手腕骨。」
「有一年,你過生日,我親手給你織過一條深灰色圍巾,邊角處我偷偷織了一個小小的曼字紋樣,不仔細摸根本發現不了。」
「我雖然整了容,改了名字,可刻在我心裡的記憶和你有關的所有過往,我都記得清清楚楚,一個都沒有忘記。」
許清然的眼眶紅的快要滴血,她扶著發燙的假肢,身體搖搖欲墜,眼底滿是偏執的懇切。
眼淚落下來,只盼著眼前的男人,能因為這些獨屬於他們的記憶,信她一回。
「這麼多憑據,難道還不夠證明,我就是真正的林曼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