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厚實的、帶有驚人彈性的觸感讓他眉頭緊鎖。
這不是羊毛，也不是棉花。
這是什麼？
那個“來訪的老鄉”到底是誰？能拿出這種聞所未聞的物件？
老總的目光重新落在了王鐵柱身上。
他看到了王鐵柱眼中的驚恐和不安。
他又看向雷毅。
他想起了昨天這個孩子那雙死寂的眼睛，和此刻那眼底重新燃起的微弱火苗。
最後他看向了那個一臉天真、正期待著他誇獎的念念。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他沒有再追問這些東西的來歷。
他只是緩緩地首起了身，然後做了一個讓兩個時空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彎下腰，默默地開始解自己腳上那雙沾滿了黃土、打了好幾個補丁的布鞋鞋帶。
他把鞋子整齊地放在了門口的門檻外。
然後，他穿著一雙同樣打了補丁的襪子，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踩在了那片柔軟潔白的地毯上。
他走到炕邊，看著臉色慘白、嘴唇哆嗦的王鐵柱。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審問，沒有懷疑，只有一種沉重如山的悲憫與瞭然。
他開口了，聲音很輕。
“鐵柱同志，地上涼，快讓孩子們穿上鞋。”
王鐵柱整個人都懵了。
他預想了無數種被盤問、被訓斥甚至被審查的可能，但他唯獨沒有想到會聽到這樣一句關懷。
念念搶著回答。
“爸爸！哥哥的腳不冰了！”
她獻寶一樣指著地上的毯子。
“老爺爺你看，這是地毯，鋪在地上暖和！哥哥再也不用踩冰冰的土了！”
“還有牆！牆上貼了畫，我們家就亮堂堂了！”
童言無忌，卻像最溫柔的力量，撞擊著那位統帥的心。
他看著興高采烈的念念，又看著把頭埋得更低的雷毅，這位鐵血將領的眼眶在一瞬間有些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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