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下的肉乾絲，被他用粗布仔細地收了起來，再貼身塞進胸口的衣襟。
劉老太看著老婦人一點點分食那丁點肉乾，自己半口都不留，終究心有不忍。
她沉默著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布包，悄悄塞到老婦人手裡。
“這裡面是點鹽，你收好了，一點點用，能撐好些日子。”
老婦人捧著鹽包，整個人都僵在原地，渾濁的眼睛裡淚水洶湧而出，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撲通就要下跪。
劉老太連忙扶住：“使不得，都是苦命人，互相搭把手罷了。”
“好人啊，咱們遇到天大的好人啊！”
老婦人攥著鹽包，哭得不能自己，嘴裡反覆念著感激的話。
劉老太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也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回到了自家隊伍。
在抬腿跟著隊伍離開前，林蘇不動聲色，在那群流民附近的草叢邊，悄悄留下一袋粗糧。
林墨微微點頭示意，一行人便不再多留，沉默著繼續趕路。
方才那一幕壓在每個人心頭，一路上連最愛嘰嘰喳喳的劉安都沒開口說話。
林蘇走在隊伍裡，目光不經意落在劉老太的背影上。
人，真的是多面性啊。
印象裡的劉老太是什麼樣來著？
我弱我有理，愛佔小便宜，嘴碎又刻薄，有時候還蠻不講理。
她是什麼時候變了。
是被狠狠教訓過一頓之後，還是天天練體、身子硬朗起來之後？
記不清了。
這世上，大概從來沒有絕對的善，也沒有絕對的惡。
大家一路奔波，這一走就是一整天，終於在傍晚時分在一處河灘停下。
前一段時間的連降暴雨，河水也漲起來。
一看見這片河灘，眾人眼睛都亮了。
秦朗最先笑出聲，嗓門都輕快了：“哈哈哈！可算見著水了！好多天沒好好洗過澡，身上都快餿了！”
“有水！娘，我要洗澡！我要玩水！”劉安興奮得蹦起來，小手指著河灘。
雲娘溫柔點頭，目光掃過一圈淺灘：“相公，你帶著安兒找水淺的地方洗，我在這兒生火，等你們上來，正好暖暖身子。”
劉明禮也鬆了口氣，抹了把臉上的塵土：“好的。”
幾人卸下身上揹簍武器，當即往河水下游走去，尋了處水勢平緩的淺灘，紛紛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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