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香以為她默認了，忽然湊近一步，把餅又往前遞了遞，聲音小小的，卻特別認真：“姐姐，那你以後別吃樹皮了……”
林蘇看著她，忽然問：“那你呢？”
麥香愣住了：“我？”
“你吃什麼？”
麥香掰著手指頭數：“野菜、樹皮、草根，前些天還有螺，這幾天螺也少了。”
她想了想，又補充，“奶說，再逃不下去，就要吃土了。”
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平平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土也能吃？”林蘇問。
“能吃。”麥香點點頭，“觀音土，吃了肚子脹，不餓。就是……不能多吃，會脹死。”
她頓了頓，又小聲說：“虎蛋差點脹死過一回。奶說都是因為我沒看住。”
林蘇不說話了。
麥香抬起頭，看著她，忽然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姐姐你放心，我不吃土。我牙好，吃樹皮就行。”
林蘇看著她那張笑臉，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餅拿著。”她說。
“可是——”
“幫我嚐嚐，”林蘇打斷她，“明天告訴我，硬不硬。”
麥香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頭：“哎！”
林蘇轉身走了。
身後傳來一聲喊：“姐姐，我叫麥香！”
林蘇走出很遠，忽然停下來。
她回頭看了一眼，麥香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一蹦一蹦的。
林蘇站了很久。
最後她低低說了一句：
“……傻子。”
也不知道是在罵麥香，還是在罵自己。
麥香抱著餅，一路小跑著回到娘身邊，小心裡還暗暗想著。
我才不讓虎蛋他們嘗呢，哼，這餅是給爹孃一起嘗的。
她左右看了看，趁沒人注意，趕緊把整塊煎餅偷偷塞進娘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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