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靠近營地，就聽見一陣陣跟讀聲飄了過來。
林蘇走近一看，眾人己經圍坐成一圈，劉明禮正帶著大家晚課。
“……這個字念日。”劉明禮用樹枝在地上划著，一筆一劃寫清楚，“像天上的太陽，方方正正。”
劉安蹲在最前面，小手指跟著劃拉，嘴裡唸唸有詞：“日，日……”
他劃完，抬頭衝雲娘咧嘴笑了笑。
雲娘看著兒子，眉眼柔和，嘴角帶著淺淺笑意。
秦朗蹲在旁邊，粗手粗腳地比劃，寫出來的“日”字歪歪扭扭，像塊扁石頭。
劉安看了一眼，笑得首不起腰。
秦朗撓著頭嘿嘿笑：“我手大，字太秀氣，裝不下。”
劉明禮笑著搖頭，又在地上寫了一個字：“這個是月。彎彎如月，大家跟著念——月。”
“月——”劉安念得最大聲，孩童嗓音清亮，在夜裡傳得老遠。
劉明禮笑著點頭：“對了，對了。”
雲娘在旁邊輕輕笑著，也低頭跟著寫了一個月字。
林蘇默默坐到林墨旁邊，沒出聲。
劉老太坐在圈子最外邊，手裡還攥著那塊烤了不知多少遍的肉乾。
她不識字，也懶得學這些。劉明禮教了二十多天，她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利索。
可耳邊安兒一聲聲的“日——月——”，聽著聽著，她心裡莫名發堵。
方才那老婆子罵女娃的話，一句句又冒了出來——
“賠錢貨。”
“喪門星。”
她下意識看向雲娘。
月光下，人安安靜靜的，眉眼溫順。
劉老太心裡忽然咯噔一下，竟想起自己往日，也沒少對她說難聽話。
那模樣，和剛才被罵的婦人，竟有幾分像。
她臉上微微一熱，忙別開眼，心裡亂糟糟的。
林蘇白天看她那一眼，也莫名浮了上來。
那眼神不像找茬，倒像是在說：你和那邊的老婆子，真像。
劉老太彆扭地挪了挪身子，把肉乾往旁邊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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