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內,林蘇和林墨貼在洞口的石頭邊,從石縫裡悄悄往外瞧。
外頭人影攢動,粗粗數來有十幾個,男男女女都有,還混著老人和孩子,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臉頰凹陷。
眾人剛湊著水潭邊喝夠了水,便散在岸邊歇腳。
有人拿著箭四處張望,露出來的胳膊腿細得只剩骨頭;
有人乾脆癱坐在泥地上。
岸邊地上隨意扔著幾個破舊布包,鼓鼓囊囊的,想來是他們僅有的家當。
幾個婦人強撐著精神蹲在地上撿枯枝,枯柴似的手指扒拉著地上的樹枝。
身旁還有個小女童亦步亦趨跟著,小手攥著細瘦的樹枝往婦人身邊遞,嘴裡細聲細氣地喊:“娘,這個長。”
還有幾個大點的小孩,往旁邊小山坡去,蹲在地上扒開草叢翻找。
有個小娃娃被老婦人抱在懷裡,正是方才喊著要吃肉的那個,喝了點水緩過些勁,便又扯著嗓子哭:“奶,我要吃肉,我餓。”
前頭那漢子回頭沉喝一句:“哭啥!有口水喝就不錯了,再哭把你扔這兒!”
娃娃當即噤了聲,只窩在老婦人懷裡,小臉蠟黃地抽噎著,肩頭一聳一聳的。
旁邊另一個青年蹲在漢子身邊,說了什麼被瀑布聲擋住也聽不清。
只見他接過青年手上的東西,掰了一塊往嘴裡塞,又指了指周圍。
林蘇趴在石頭縫隙看著外頭,壓著嗓子:“哥,你看,我們見到活的古代人了。”
“他們瘦得都是皮包骨,個個臉都蠟黃黝黑。”她偏頭湊到林墨耳邊,眼裡滿是憐憫:“哥,你看他們……連站著都晃悠。”
林墨已然懂了她的心思,指尖扣著她的手腕往石後縮了縮,聲音壓得低啞又沉,帶著與年紀不符的冷靜:
“蘇蘇,亂世最忌聖母心。我們倆才八歲,況且咱身上這衣服,跟這世道壓根格格不入。”
他目光投向縫隙外,“人心經不住試,我們耗不起,也沒資格去賭。”
轉頭直視著林蘇,見她眼底的不忍稍散,他頓了頓,
“每個時代有每個時代底層的生存邏輯。你看那漢子拿著弓箭,敢帶著老弱進深山,就有活下去的法子。
山裡野獸雖兇,卻是現成的吃食,他們能摸到這潭邊,就斷不會愁吃食。”
“好了,咱也別看了。這洞裡頭黑不溜秋的,這會兒外頭亮著,點燈沒事。
到了晚上可就不能亮燈,該洗漱先洗漱下午咱們就歇著,也別想這些了,放鬆點。”
林蘇偏頭看向他,輕聲問:“哥,我們這兒還能接著待嗎?”
“算了,本就是臨時歇腳處理野獸的地方,別待了。
既然能來人,就說明還會有其他人過來,等明天他們走了,我們也撤。”
林墨頓了頓,又沉聲道:“這古代四季分明,冬天鐵定漫天大雪,咱們得趕緊去山谷把落腳的屋子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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