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渾身發抖，嗆著江水，卻始終把女兒舉在水面之上。
這世道，女娃不值錢，可此刻，他拿命在護。
林蘇心頭猛地一揪，目光盯著那對父女。
林墨也看見了，握著船槳的手驟然收緊，卻沒說話。
船太小，人太滿，多一個，就是滿船傾覆。
那漢子見小船靠近，眼中爆發出最後一點光亮，哭著哀求：
“救救孩子！就救她！我不上去！求你們！”
林蘇心口發緊，指尖微微顫抖。
她看著那漢子被江水卷得搖搖欲墜，卻依舊託著女兒。
亂世命如草芥，可父愛，偏偏重過生死。
她猛地抬頭看向林墨，聲音卻異常堅定：
“哥，救她們。”
林墨眉頭緊鎖，目光掃過滿船幾人，又望向水中那搖搖欲墜的身影，最終咬牙，喊了一聲：
“秦大哥，伸手！”
“好嘞！”
秦朗沒有拒絕。
他立刻探出上半身，一把抓住那女童的胳膊，用力往上一拉。
漢子用盡最後力氣把女兒往上一送，渾濁的江水漫過他的下巴，望著被拉上船的女兒，他扯出一抹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啞聲喊：
“清寧……好好活……”
話音未落，浪頭一卷，他的身影便被江水徹底吞沒，再也不見蹤跡。
被喚作清寧的女童趴在船板上，看著父親消失的方向，伸著手，小嘴一癟，哇的一聲撕心裂肺地哭了出來。
“爹，爹！”
哭聲扎得人心口發緊。
秦朗默默把清寧往船里拉了拉，讓她靠住自己，免得被浪頭晃下去。
林墨沒說話，幾人一同發力，木槳破水，小船再次朝著遠離火海的方向劃去。
秀蓮伸手將清寧往身邊攬了攬，輕輕攏住她單薄的身子。
雲娘垂眸摸了摸她的頭，望著遠處燃燒的江面，眼眶泛紅。
麥香踮腳擦去她臉上的水與淚，軟聲哄著：“妹妹，乖乖，不哭，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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