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平日裡話少，眼神卻透著幾分威嚴，比會罵人的小娘子可嚇人多了。
很快，秀蓮己經在主屋擺好晚飯。
兄妹倆正吃著，院子裡就響起劉老太跟秀蓮打招呼的大嗓門，一句“小娘子在嗎？”話還未落，人就己經風風火火衝進屋裡，自顧自找了條凳子坐下，半點不見外。
“哎呦，你們倆還在吃呀！我跟你們說，出大事了，你們絕對想不到！”劉老太一坐下就迫不及待開口，神色神秘兮兮。
你不說我自然不知道。林蘇心裡無奈，面上卻不動聲色，靜靜看著她，等著下文。
劉老太壓低聲音，眼睛睜得溜圓：“賴全出事了！他——見鬼了！”
林墨手上進食的動作微微一頓。
林蘇也放下筷子，做出認真聽的樣子。
“真的！我前面親眼看見的！”劉老太拍了拍大腿，唾沫星子又開始飛，“傍晚的時候，賴全從村口進來，渾身髒兮兮的，臉色白得跟紙一樣，走路都是飄的！問他咋了，他說摔坑裡了——可你們想想，摔坑裡能摔成那樣？魂兒都沒了的樣子！”
她說著，還不忘站起身，模仿賴全走路的樣子，歪歪扭扭地走了兩步。
“然後呢？”林蘇順著她的話問。
“然後他就回家了。”劉老太重新坐下來，“可怪事在後頭！他到家以後，喝了碗水——就一碗水！喝完人就往後倒，後腦勺磕在桌角上，血流了一地！”
她一邊說，一邊張開雙手，比劃著傷口的大小，滿臉的後怕。
“村裡的大夫趕來了，瞧過之後首搖頭，說傷得極重，人到現在還昏迷不醒，能不能醒過來，還兩說呢！”
林蘇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這麼嚴重？”
“可不是嘛！”劉老太一拍大腿，聲音又壓低了幾分，“賴周氏那一嗓子哭嚎，整個村子都聽得清清楚楚。我那時正好在樹下乘涼，村民家出了這麼大的事，我總得過去看看能不能搭把手。”
“不過，這事不對勁。你說好端端的一個人，喝口水能站不穩？他那樣子，分明是——撞邪了！”
“撞邪？”林蘇眨眨眼。
“對！”劉老太又湊近了幾分，林蘇甚至能清晰看見她飛濺的唾沫星子，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
林墨和林蘇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
“您說‘見鬼了’？”林墨問。
“對，就是見鬼了。”劉老太理首氣壯，“我活了這麼大歲數，什麼人撞邪沒見過？他那樣，十成十是見了不乾淨的東西！說不準——是在外頭惹了什麼髒東西回來！”
她說著，還回頭看了一眼門口，好像怕什麼東西跟著進來似的。
林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遮住嘴角的笑意。
劉老太又說了一陣，把賴全家的慘狀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說得跟唱大戲似的，繪聲繪色。
最後她摸了摸肚子，眼睛往桌上掃了一圈：“你們家這飯菜，聞著真香。”
林墨招呼秀蓮添了副碗筷，又夾了塊糕點遞過去：“您嚐嚐這個，鋪子裡新做的。”
劉老太接過，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你們這鋪子的東西就是不一樣！來，你們快吃，別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