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蘇，你回來了。”
林蘇立刻從懷裡摸出一串冰糖葫蘆，笑著遞過去：“來，哥嚐嚐。”
林墨上下打量她一圈，見她沒半分異樣，懸著的心才落了地，伸手接過糖葫蘆咬了一口。
麥香與清寧早湊到跟前，仰著小臉脆生生喊：“姐姐，姐姐，你回來啦！”
林蘇笑著將手裡剩下的糖葫蘆一一分給兩個孩子。
麥香激動地捧著，小口小口啃著，清寧年紀小，被酸得皺起小臉，還是一口接一口地嚼著，含糊不清地嘟囔：“好吃，太好吃了。”
“給，秀蓮，這個給你吃。”
秀蓮愣了一下，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兩隻手在袖子裡攥了攥，連連搖頭：“不、不用的，小娘子，這是孩子的零嘴，我都多大的人了……”
她說著話，眼睛卻不受控制地看了眼那串紅豔豔的果子。
很快她就移開了目光，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林蘇沒說話，首接把那串糖葫蘆塞進她手裡。
竹籤子碰到指尖的那一瞬，秀蓮整個人像被燙了一下，手指蜷了蜷，卻沒捨得鬆開。
“多大的人了？”林蘇的聲音不輕不重，“誰說大人就不能吃糖葫蘆了？酸酸甜甜的，解個膩正好。你嚐嚐，又不犯法。”
秀蓮攥著那根竹籤子，手指頭捏得緊緊的，指節都泛了白。
她低著頭，盯著手裡那串紅豔豔的果子，糖衣在日頭底下亮晶晶的，晃得她眼睛發酸。
她忽然就想起小時候的事了。
那年她大概西五歲，剛記事。爹從鎮上回來，手裡提著個油紙包，隔著老遠就能聞到那股香甜味。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她知道是好東西。
她跟在爹後頭跑，一路跑進灶房，看著她娘把油紙開啟——裡頭躺著幾塊糖角，金燦燦的，上頭沾著白芝麻，油亮油亮的。
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伸出小手去夠。
“啪”的一聲。
她娘一巴掌打在她手背上，疼得她整隻手都麻了。
“你個死丫頭，饞什麼饞？”她娘橫了她一眼，聲音尖銳，“這是你弟弟的，你一個賠錢貨，這種東西是你能吃的？”
她縮回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沒敢掉下來。
弟弟從外頭跑進來，一把抓起最大的那塊糖角，塞進嘴裡，嚼得咔嚓咔嚓響。糖渣子沾了一臉，他還衝她咧嘴笑，笑得得意洋洋。
她就那麼站在灶房門口，看著弟弟一塊接一塊地吃，看著油紙慢慢變空。
地上掉了好幾粒白芝麻。
她趁旁邊沒人，蹲下去，一粒一粒撿起來，攥在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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