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裝糊塗！”賴周氏指著麥香，“就她！你家的丫頭！把我兒子打成這樣！”
林蘇挑了挑眉，掃了眼縮著脖子的賴哈，又看向氣鼓鼓的麥香，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賴嫂子，我家麥香才五歲，個頭還沒你家兒子高，你家賴哈，今年可有九歲了吧？”
賴周氏聞言一愣，一時竟接不上話。
“一個九歲的半大小子，被五歲的小丫頭收拾了，你不回家好好教兒子管住手腳，反倒帶著他上門哭鬧，”林蘇輕笑一聲，“就不覺得臊得慌？還是覺得我們林家好欺負，專門挑軟柿子捏？要說欺負人，也是你家兒子先動的手，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她話鋒一轉，神色冷了幾分：“你家賴哈仗著年紀大，推搡我家清寧，把孩子膝蓋磕得破皮流血，疼得首掉眼淚，到底是誰先欺負弱小？如今反倒上門倒打一耙，難不成是想借機訛我們幾個銀錢？”
門口聞聲聚攏來好事村民，本就抱著看熱鬧的心思圍在院外。
被林蘇這話一說，眾人頓時回過味來，當即忍不住，哈哈笑出聲。
“哎喲，真是頭一回見！九歲小子打不過五歲小姑娘，還好意思上門鬧？”
“可不是嘛，自己孩子先動手欺負小的，輸了還找娘撐腰，臉皮也太厚了！”
“賴周氏這是撒潑撒慣了，不分青紅皂白就想訛人家！”
人群中，好幾個婦人正是平日裡接了林家竹筒活，一天削個十來個，就有五六文，現在家裡燈油錢、孩子的零嘴，都是從這上頭來的。
這會兒見賴周氏撒潑，早就不順眼了。
一個圓臉婦人忍不住站出來，叉著腰道：“賴嫂子，做人要講良心。你家賴哈推了人家三歲的孩子，磕破膝蓋流了血，你當孃的不來賠禮，還倒打一耙，虧不虧心？”
另一個也跟著幫腔：“就是！九歲的孩子打不過五歲的丫頭，你還有臉上門鬧？丟不丟人？林家小娘子待我們不薄，你可不能這麼冤枉好人！”
賴周氏被眾人的笑聲和指責堵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只能撒潑耍賴：“你們……你們合起夥來欺負人！我不活了，我就死在這。”
這時，劉老太趁機撥開人群衝了進來，掐著腰，手指著賴周氏首接開懟：“哎呦喂，我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見這麼不要臉的！這是訛人訛到人家家裡來了。你兒子九歲了，被一個五歲的丫頭打了，你還有臉來鬧？我要是有個九歲的兒子被五歲丫頭打了，我都不好意思出門見人！你還滿村嚷嚷，嫌丟人丟得不夠遠？”
賴周氏被罵得啞口無言，只能氣急敗壞地喊：“你、你這是強詞奪理！”
林蘇沒再理她，低頭看向縮在母親懷裡的賴哈：“賴哈，抬頭。”
賴哈渾身一抖，把臉埋進母親懷裡，不敢抬頭。
“賴哈。”林蘇叫他。
賴哈不動。
“你推了清寧，讓她受了傷，做錯了事，是不是該道歉？”林蘇緩緩開口。
劉老太立馬在一旁幫腔：“就是！孩子家做錯事不可怕，知錯就改才是好孩子，趕緊給妹妹道歉！”
院外的村民也跟著起鬨，七嘴八舌地催著他道歉。
賴哈被逼得沒法，慢慢從母親懷裡抬起頭，怯生生看了清寧一眼，又飛快低下頭，小聲囁嚅：“對……對不起。”
清寧從秀蓮身後探出頭，眨了眨眼，沒說話，只是默默往秀蓮身邊靠了靠。
林蘇這才看向賴周氏，語氣帶著警告：“賴嫂子，孩子己經道了歉，這事就這麼算了。但我把話放在這，下次你家兒子再敢欺負麥香和清寧，可就不是一句道歉能了結的了。”
賴周氏又氣又惱，卻礙於圍觀的人太多，不敢再撒潑，只能狠狠撂下一句：“你們等著！”說完，拽起賴哈，灰溜溜地低著頭，擠開人群快步跑了，那狼狽的模樣，又引得院外一陣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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