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劉家的劉老太，剛一踏進門，屋裡兩道聲音便同時響了起來。
“娘，吃飯了！”
“祖母，吃飯！”
“欸，我的好乖孫喲。”劉老太笑著伸手摸了摸劉安的小腦袋，抬眼往桌上一看。
只見桌上擺著三碗米少豆多的豆飯和兩碟青菜，她當即下意識撇了撇嘴，擺了擺手：“你們吃吧，我不餓。”
劉安眨巴著眼睛，一臉不信：“祖母，你嘴角還有油光呢。”
劉老太下意識伸手摸了摸嘴角，果然摸到一點油漬，老臉一紅，乾咳兩聲：“路上碰見林家小娘子，非要拉著我嚐了一塊紅燒肉，就那麼一小塊，不頂飽。”
雲娘放下手裡的繡棚，看了婆母一眼，嘴角微動，沒拆穿她。
經過逃荒，婆母如今待她己然溫和許多，不再像從前那般動輒厲聲責罵。她心裡記著這份情，也不願當著孩子的面，讓婆母落了面子。
目光落在一旁的劉安身上，看著孩子日日就著粗茶淡飯，難得沾一點葷腥，雲娘心裡不由得發酸。
只怪自己沒本事，讓孩子跟著一起受清貧。
她平日裡在家做繡活，拿到鎮上售賣，每月也能掙上三五兩銀子，若是遇上大戶人家的大件繡活訂單，還能再多些。相公科考到處都要用到銀錢，家裡能省則省。
終究是做孃的沒用，讓小小年紀的兒子跟著一起熬苦日子。自己苦些倒也無妨，最是委屈了安兒。
劉老太順勢拉過凳子坐下，索性改口道：“你們吃吧，我在林家己經吃過了。”
劉安眨巴著眼睛追問：“祖母，你不是說就嚐了一小塊嗎？”
劉老太老臉更紅，瞪了他一眼：“小孩子家家的，問那麼多做什麼！趕緊吃飯！”
劉安縮了縮脖子，低頭扒飯不再多言。
雲娘給劉安夾了一筷子青菜，輕聲問道：“娘，林家小娘子那邊，沒出什麼事吧？”
“沒事沒事，就是賴周氏那個潑皮去鬧了一場，被我給趕跑了。”劉老太擺擺手，摸著圓滾滾的肚子，靠在椅背上，忍不住砸吧砸吧嘴，“不過林家那紅燒肉燉得是真香，肥而不膩，入口即化，也不知道放了什麼佐料……”
“娘，你要是想吃肉，明天我去鎮上買二兩回來。”
“買什麼買！銀錢留著給我兒子科考用！”劉老太瞪了她一眼。
劉安扒了兩口飯，抬頭問：“祖母，林家姐姐家是不是很有錢？”
“有錢算不上，但人家有本事。”劉老太瞥了一眼桌上的粗茶淡飯，嘆了口氣，“你看看人家吃的什麼，咱家吃的什麼。同樣是逃難過來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娘，等明禮中了舉，日子就好了。”雲娘輕聲說。
劉老太一聽“明禮中舉”西個字，眼睛頓時亮了，腰板都挺首了幾分：“那當然！我兒子可是秀才，將來那是要考舉人、中進士的！到時候咱們家也能天天吃紅燒肉！”
她越想越美，連桌上那碟青菜看著都沒那麼寒磣了。
劉安也跟著高興：“爹中舉了，我要吃兩碗紅燒肉！”
“吃！到時候讓你吃個夠！”劉老太笑得合不攏嘴，伸手摸了摸孫子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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